“这一半的玉佩,只能救一个人。”
身后,连城璧的声音,微微沉颤,“小四,那你的命呢?”
连城裔回眸,唇角微扬,笑得讽刺,“命由父母。我的命,如果父皇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这么多年,我死过多次,却又复活多次……还要多谢父皇的厚爱。”
他那微微发白地脸上,崎岖地皮层已微微褪去,新生的皮肤下,俨然可以看出英俊绝美地轮廓。这微蹙地眉眼,与华涟笙的……甚像。
“小四……”他喃喃,脱口而出。
“这曾经是我最希望能从你口中叫出的两个字,可现在听来,却是那么刺耳。父皇……如果可以,我真得希望,此生能不必再这么叫你。窀”
他定住脚,却未回身。
这话有多狠,心中大约就有多恨。
这其中的情绪,大概只有连城璧自己清楚——
苍白地脸上,已表现不出更多地神情,唯有呆滞。
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前,连城璧微颤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丫头,你与朕那一赌。朕应了你。”
他的声音高扬,怀中抽搐地女人,羽睫好似眨了一眨。
连城裔地脚步并未停,脚下飞快,一路身影不见。
她的身体还在簌簌发抖,被暖化过来的手指已有了些许知觉,轻轻地蜷缩着,他的胸口处微微地刺痒。
一路上,他将她裹得紧紧,衣袍其外,密不透风。
回到王府的时候,墨寻的身体已渐渐回暖,他的身体却已被她冰得凉凉。
她的唇还是僵冷地张不开,他将她的脚放入怀中,暖暖的感觉让她瑟缩了一下——
又被他强硬地扯了回来,放入怀里,用手来回地揉搓着。
温温地触感,顺着脚心一路升至胸口,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蠢女人!”
他的咒声却是恶狠狠地。
她此番去面圣,便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不然不会留给他那些话……明知道是死,却还是义无反顾,这女人不是蠢是什么?
“本王不知你与他做了什么赌注,但,本王不准你再这样冒险!本王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给本王乖乖的,不准惹是生非!我会让暗卫注意你的动向,如若让我得知你有不老实,回来定会好好地收拾你……”
他勒紧她,她依然是蹙着眉,隐隐欲醒,却又是无法醒来地样子。
间外传来荣叔的声音,“爷,封副帅已在外等候多时,您该启程了。”
连城裔轻应,又道,“将玉欢轩的那个不白叫来。”
门外没了声音,他的视线却依然还在她雪般苍白的脸上,迟迟未动。
“墨锦欢……”他又叫了一声,她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时间了。
喉间微哽,“你这个折磨人的女人!”
下一瞬,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凉凉地触感,让他的动作下意识地缓滞——
“等我回来……”
回来,必于你这折磨人的女人……做一个了断。
……
不白急急进来时,就看到榻上的墨寻已睁开了眼睛,只是目光呆滞,正盯着顶上的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弯弯,笑得暖意融融。
尽管她身上盖着厚厚地被子,脸色和唇角仍是隐隐地发白,手脚亦是冰凉,他过去给她把过脉,尽管薄弱,却已无大的损碍,只是额上仍然有冷汗不停地往外冒,隐隐地抽搐。
“王妃?”
他奇怪,唤了她好几声。
她好似才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却是,“不白,跟你师父说,让她之前的赌注全都给我准备好!过些日子,我会过去清点的。”
不白微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王妃已经有把握一定能赢了么?”
她得意地点头,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笑意却是不褪。
连城璧已经答应了,只要他得胜而归,他便会让连城裔继承皇位。
得胜而归……
她相信,以她的那些万全小册子再加上他的聪明睿智,这一仗,他必胜无疑。
嗯……
他要她等他回来哎,而且……
还亲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
尽管是额头,还偷偷的……
不过,他就是这样别扭的,她也喜欢他这样的别扭。
忽然又想起了他和连城璧的对话,还有他颇有气势丢出去的那个东西!
她当时虽浑身僵冷,不能动,不能说话,但意识一直都是清晰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那一声清脆落地的瞬间,她听到了自己心脏骤停。
那该是连城裔最后一道保命符吧?
他的母妃留给他,想必是要他在关键时刻救他自己的命吧?
但他,却为了她用掉了……
想起那个心机深沉的皇帝,墨寻心里又忍不住咯噔一跳。
当时她明明要自刎的,连城璧却将她丢到了冰窟之中,而连城裔恰好赶来救了她……
糟糕,这会不会是连城璧知道连城裔身上有这道保命符,故意激他用掉的呢?
不管怎样,连城裔如今已没有分毫地转圜余地!
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
……
墨寻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翻来覆去,一直也不是很踏实。
连城枫踹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翻身做着梦,打滚,迷迷糊糊地皱着眉怒吼,“吵什么,烦死了!”
“居然还在睡!”
连城枫怒不可遏地声音在耳边炸开,墨寻一个激灵睁开眼——
就看这小人正站在她的榻边,一副凶神恶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