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看着方侯爷把祭品一样样的摆在墓碑前,默默的点燃纸钱,慢慢地烧起来,火光印在他的脸上,隐约还能看到那两道湿润的痕迹。方怡抿了抿唇,同方辰一道跪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们。
知道方侯爷和齐墨会有很多话想说,方怡事前准备了足够多的纸钱,没个大半夜的功夫是烧不完的,考虑到方侯爷年事已高,她还准备了软垫,免得跪的太久伤了膝盖。
直到天边儿泛起鱼肚白,方侯爷才在齐墨的劝导下依依不舍地起身,方怡和方辰也连忙站起来,上前去搀扶,方怡不经意间抬眼一看,心下一惊,不过才一夜的功夫,方侯爷竟苍老了许多,连素来硬朗挺拔的脊背都有些佝偻了,变得与年龄有几分相符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真是世上再痛苦不过的事了。
待回到屋里,几人劝着方侯爷去躺了会儿,方辰不放心,一直都在房里陪着,祖孙两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方侯爷才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方辰吸了吸鼻子,也挨着方侯爷躺下了。
齐墨一夜无眠,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正抱着壮壮轻声逗弄,幸伙一心想下地去走路,却偏偏被舅老爷抱在怀里,着急的不行,扭了半天的小身子骨儿都没能成功,终于使出了必杀技,咧嘴大哭起来,还没哭两声就被按住了嘴,接着就被人拎着领子扔到了地上,幸伙撇了撇嘴,控诉地看了自家爹爹两眼,果断地扭过头去同时转过身,不理会爹爹了。齐墨见了幸伙可爱的模样,不由失笑,沉闷的心顿时舒畅了许多,虽然他们夫妻两不在了,但是却留下了两个好孩子,如今甚至还有了个白胖可爱的小孙子,这已经比预期好太多了。
方侯爷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醒来之后精神气儿好了不少,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幸伙软糯的童音:“饭……吃……”
“哈哈,小祖宗肚子饿了,要吃饭了,你们怎的还不喂他?饿着了可怎么得了!”方侯爷大笑着走出去,一把将幸伙抱起来亲了两下。
壮壮走路走得累了,小肚子饿得不行,可娘亲还没有喂饭饭给他吃,幸伙忍不住了,自个儿就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跑,结果就撞上了正出门的方侯爷,正跟在壮壮身后的秦晓月见状,笑道:“侯爷,不是不给他吃,是饭菜太烫,得凉会儿才行。”
方侯爷大手一挥:“这还不容易,吹吹不就凉了?快端来,我亲自喂他!”
正说话间,齐墨已经端了一个小碗走出来,听到方侯爷的话,不由笑道:“我好不容易才抢了这差事,临了却被侯爷你占了去。”
“哈哈,光顾着碗有什么用,得先抱着壮壮才行!”
幸伙看到熟悉的小碗,知道是自己的饭饭来了,在方侯爷怀里可着劲儿的蹦跶,小爪子挥个不停,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饭!饭!吃!”
看着怀里生龙活虎的幸伙,方侯爷心底的伤痛瞬间被抚平了不少,他的孙儿后继有人,总算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等到傍晚时分,方侯爷和齐墨就要离开了,他们还要去城里见太子和三皇子,临走时,方侯爷道:“你们收拾一下行李,明儿一早来军中找我,该准备启程了。”
方辰抿了抿唇角,下意识看了眼方怡,这才跟着轻轻应了声。方侯爷和齐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安排,对此也是持赞同态度,是以此刻虽有些不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来日方长,他们总有在京城团圆的一天。
……
这一晚,赵家小院儿同往常一样,晚饭过后,围在一起说说话,一同看着壮壮满院子地撒欢,谁都没提分别的话语,直到月上枝头,方怡突然拍拍手,打断了赵立年的话:“时候不早了,你们明儿还要赶路,都睡吧。”
方辰忍不装了一声:“姐姐!”
方怡轻轻笑起来:“不舍得?那你和立年就争气些,早日高中,我们就在家里等着你们来接我们入京。”
方辰和赵立年没有出声,却用力点了下头,这是一个无声地承诺,却比千金重!
这一夜,所有人竟然都是一夜好眠,再睁开眼,已是天亮,只有方怡天还没亮就起了,早早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又做了许多可以带在路上吃的小点心,装了满满三大篮子,方辰和赵立年是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年纪甚至远比赵立冬当年还要小,去的又是京城那样水深不见底的地方,嘴上说的再轻松,笑容再镇定,也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说一句真的不担心。怎么会不担心呢?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两个孩子在方怡心中可不就算得上是半个儿了?
众人起床之后,纷纷梳洗妥当,对着那满满一桌的吃食,只把肚子撑得滚圆,方怡压下心头浓浓地不舍,柔柔笑道:“吃得这么饱,等会儿可要走慢些,不然该难受了。”
赵立夏从方辰怀里接过壮壮,塞给方怡,道:“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我用马车送你们过去。”说完,他看向方怡,轻声道,“你和苗苗在家照顾壮壮。”
方怡感激赵立夏的体贴,点点头道:“你去送他们,我就不去了,早上起得太早,等会儿我和壮壮一起补个觉。”
听了这话,方辰和赵立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已经好些年不曾哭过的他们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