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静默之后,钱松茂上前一步,微躬着身子:
“陛下,公主府的那俩孩子……”
“照料的人选好了吗?”
“选倒是选好了。”
“嗯?听你这话,是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什么问题,而是昭华世子说,他们夫妻二人,会帮着照看照看两个孩子。”
延庆帝很意外:“嗯?当真?”
“是!”
“为什么?”
“世子说……是因为长公主帮过宝璋郡主几次,郡主一直记得。”
“哈哈哈,好啊!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钱松茂也跟着笑着,延庆帝感叹着:
“朕这臣弟一家,真是不错。”
“陛下您是真龙天子,自然是洪福齐天!”
“哈哈哈!”
“陛下,这也快过年了,也封了印,您今儿……”打算去哪位娘娘那里啊?
“去找海才人吧。”
“是!”
文德殿里重归于寂,外面却是因为出征后梁,雪耻,民情振奋,还有即将过年,到处都热闹非凡。
雍京的热闹自是不必说,大年初六,长公主赵缨抵达了南部边关,常山郡,百姓们夹道欢迎,长公主看着这座熟悉的边城,和热情纯朴的边民,一时间情绪激动,热泪盈眶。
她下了马,缓缓的走进了早已经为她备好的临时驻所。
感觉……她终于如愿以偿!
在驻所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跪在了地上,双手接过婢女彩文递过来的永乐候的牌位,紧抱于怀中,轻声啜泣:
“夫君,我带你回来了!”
“你看看,我们……又到了当年我们相识的地方。”
随后她捏起地上的一小撮泥土,顺着牌位缓缓的撒了下去:
“夫君!你感受到了吗?这是边城的泥土!”
“这里的味道,你还熟悉吗?”
“想当年,你一个少年将军,鲜衣怒马,惹得多少姑娘倾心?”
“今天,我却是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是我害了你。”
“我……对不起你!”
彩文再看不下去了,跪着蹭到赵缨的旁边:
“殿下,驸马不会嫌弃您的,您忘了,驸马为了您甘愿舍了这将军之位?”
“驸马平时,多么宠着您,您也忘了吗?”
“殿下,您要如此疑心驸马了,他或会伤心的。”
长公主赵缨闻言一怔,机械的转过头瞧向彩文:
“他不会嫌弃我吗?”
“殿下,不会的。”
“真的。”
“殿下,真的。驸马最爱看你笑了,你笑一笑他也会高兴。”
赵缨忍住了泪水,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还真的扬起了唇角:
“彩文,你猜他会喜欢这里吗?”
“殿下,驸马一生的志向皆在于此,想是会喜欢的。”
“嗯。”
“公主,您莫要忘了这里是战场啊。”
“好!”
“您来了,不只是为了带附马完成梦想,还有……大晋的国耻!”
“彩文,还有大晋千千万万的百姓!”
“殿下说的是。”
赵缨起了身,昂首走进了屋里,将永乐候的牌位安置好后,便去了正厅和守军见了面。
当天,长公主代表大晋的朝庭向遣人向后梁正式递交了国书:
条件一:常山郡附近后梁的三城三县,划归大晋,用于补偿大晋的损失。
条件二:交出杀害太子赵诚的原凶,并严惩所有相关人等。
条件三:向大晋支付黄金二十万两,白银百万两。
如若不应,将斩杀后梁质子祭旗,大举进兵后梁,誓要雪耻,为太子赵诚报仇。
常凌位于后梁皇宫内的上书房,端着大晋递交的国书,一筹莫展:
“这可如何是好?”
殿内是常凌的几名心腹老臣:“殿下,这不能应啊!”
“是啊,这般苛刻的条件,若是应了,您就是后梁的千古罪人啊!”
“殿下,这是丧权辱国啊!”
常凌叹了一口气:“我如何不知呀?”
“众卿,可有何良策?”
这时候一名武将站了出来:“殿下,唯今之计,只有迎战。”
常凌眉心紧皱:“迎战?”
“殿下,只有迎战啊。”
“殿下,臣认为应该拖着,现在……陛下病重……”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殿下,臣认为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大晋想是也瞧出了这些门道,所以挑了这个时机前来。”
“陛下的情形,想是众卿也清楚,这个节骨眼上,派何人前去?”
众臣面面相觑:“这……”
这时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殿下,四殿下常济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万不能允他和他手中的势力,以此为借口调动兵马呀。”
“殿下,老大人说的没错,而殿下的人,还要拱卫京都,防范四殿下……”起兵叛乱。
“殿下,如此说来,也只有派遣六殿下常治前去了。”
刚才说话的那名老臣站了出来:“万万不可!常治是中山狼啊!”
“是啊!殿下,如若给了他光明正大调兵遣将的理由……只怕是他会招兵买马,大肆扩充自己的实力,将来……只怕是会反噬殿下您啊!”
“没错!他能潜伏在大皇子身边多年,可见不是等闲之辈。他现在实力较弱,不得不倚靠殿下,如若他实力得到大大的增强,只怕是殿下再也压制不住他了。”
“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