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的某条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向北行驶,车夫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车夫时不时的扬鞭驱马,动作娴熟。
马车内,一位似商贾打扮的老者,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欢喜、渴望以及淡淡的忧伤。
车夫以及老者分别是王昊和慕容隆成,二人都是在逃犯,且一个被安南将军府和华天宗追杀,一个被朝廷秘密机构黑鹰卫追击,境地危险,二人若想顺利到达目的地,必须乔装打扮,掩人耳目。
慕容隆成的手下救他时准备了两张人皮面具,如今二人带着足可以假乱真,就算是熟悉的人也认不出二人,这等易容工具比之前王昊的易容强上不知多少倍,王昊刚开始带上人皮面具,惊讶之余,更是竖起大拇指,赞叹连连。
王昊见四下无人,开口和慕容隆成聊天解闷。
“慕容大哥,你们现在是否后悔当年背叛大魏?如果没有背叛,你们现在肯定还享受着荣华富贵,绝无可能落到如今田地。”
王昊和慕容隆成相处数日,虽年龄上有代沟,但交流起来颇为投机。若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认为王昊这是在嘲讽,不怀好意的揭短,但慕容隆成是爽快大度之人,这样的问题,他不会反感生气。
“你为何觉的我燕国背叛了大魏?”
慕容隆成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书上这么说的啊!若非你们背后捅刀,太祖皇帝如何会对你们恨之入骨,欲灭鲜卑全族?”
王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慕容隆成闻言,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同时失去交谈的兴趣,目光眺望远方,杀机毕露。
王昊见慕容隆成没了动静,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话里有话,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追问道:“你们燕国和大魏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长路漫漫,你与我说道说道,就当解闷了,而且我保证咱们之间的谈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慕容隆成轻轻一笑,起身来到王昊身边,并肩而坐。
“行!你愿意听,我便说道说道。”
燕国和大魏当年的秘史从他口中娓娓道来。
“当年南楚和西蜀结下盟约,兵分两路攻打大魏,两国举兵六十万,于此同时,北蒙见有机可乘,于大魏和两国交战之际,突然发兵并州,燕国尊朝廷号令,起兵十万抵御北蒙。”
说到此处,慕容隆成郑重道:“大燕十万兵马拒北蒙二十万铁骑于虎头关,最终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拖到‘庸平大捷’,大魏腾出手来支援虎头关,据关而守,将时间拖至入冬,使得北蒙最终无奈退兵。”
“照这么说,燕国于大魏立有大功。”
王昊道。
慕容隆成一脸冷笑,道:“我们当然立有大功,但当时的大魏经此一役,国力衰退,对我燕国根本拿不出赏赐,除此之外,那魏太祖为了恢复国力,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们燕国立国近二百载,虽无泱泱大国气象,但国力蒸蒸日上,当时燕国精锐尽数埋骨虎头关,一国之财富可令人欲取欲夺,魏太祖将屠刀对准了燕国。”
王昊听到此出,心中震撼,如果这是真的,那魏太祖可谓将‘恩将仇报’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夜之间,一国半数财富尽入其手,我燕国则将另外一般财富藏了起来,以作复国报仇之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王昊想到慕容隆成的身份,道:“你被囚于大牢,正是因为朝廷想要从你身上得到另外一半财富?”
慕容隆成点点头。
“你很聪明。”
“得知如此重大的秘密,就不怕我生出歹意?”王昊似笑非笑道。
“哈哈…………”
慕容隆成不在乎道:“我在关入大牢数年时间内,朝廷都奈何不得我,你觉的你行?”
慕容隆成落入朝廷手中,肯定受过严刑逼供,朝廷都没有撬开他的嘴,王昊就算有歹心,想要得到这天大的财富也是痴心妄想。
对于慕容隆成所言,王昊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去武断的否认。
慕容隆成看出王昊的半信半疑,随口提一句。
“有空的时候,你可以翻一翻魏太祖在位其间发生的大事件,你会发现当年平定燕国霍乱的将领皆死于非命。”
掠夺燕国财富恢复自身国力,这是一件忘恩负义,卑鄙龌龊之事,为了掩盖真相,除了屠杀燕国消灭证据,那些参与其中的将领也要永远闭嘴,保守秘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之中。
王昊之前从吕岱口中得知边军的**和荒唐,此刻又听到这些,似乎都在印证之前被黑鹰卫追杀中年男子的话。
外强中干。
大厦将倾。
如今的大魏看似强大,某个契机的到来,必然会将其打的支离破碎。
王昊突然想到大魏正屯兵准备攻打南楚,此战若胜,皆大欢喜,若败,契机是不是就此到来?
王昊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他摇了摇脑袋,将所有念头都赶走。他不过是个老百姓,国家大事轮不到他操心,就算哪一天真的大厦倾倒,他又能做什么?
“回到族人身边,你有什么打算?取出财富,招兵买马,向大魏复仇?”
王昊问道。
本以为他所说的便是慕容隆成的计划,不想他却摇头道:“复仇哪有你说的这般简单,你以为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王昊心中嘀咕,难道国仇家恨不就是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