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问宗荀犯下了什么错误,我看见他眼睛中的嘲弄与苦意,我知道并不是始乱终弃、三心二意那么简单。
他定有自己的苦衷。
宗荀微笑道:“春木仙子,你说如果她能够回来,会不会……原谅我?”
他叫我“春木仙子”,一本正经,甚至有些小心。我心中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忽然很嫉妒那位木神殿下。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泓萧将军和宗荀都念念不忘?
我问:“春木仙子的五灵不是已经散落四海了?她还能不能回来?”
宗荀盯着我的眼睛,许久没说话。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唤道:“魔君?”
他回过神,笑了笑,道:“她还有未了的心愿,会回来的。”
我问:“是不是找到那失落的五个仙灵,她就会回来了?”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道:“可以的吧,你说呢?”
我微微挑眉,我说?我知道个屁呦!
我摇头道:“我不知道。”
木神仙子会回来的?到那个时候,泓萧将军怎么办?宗荀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为了木神大打出手?
我……又有谁会理会我?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茫然。
宗荀问:“为何伤心?”
我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他做这些事,总归不是为我。心中便有些难堪……为我自己难堪吧。”
宗荀道:“只怕到时候难堪的却是他。你若是知道他做过什么,定然会对他恨之入骨。”
我缓缓摇头,我不会恨他的,即便他已经不记得我。在七年前,我下凡间在镇国将军府后院看见他的第一眼,他站在零落的桃花树下看书,从那时起,我就失去了恨他的能力。
我踩着大小不一的石子,茫然向前走,通往幽冥大殿的路上都是这样的石子,如刀般锐利。
但是阴间的鬼魂不会怕,因为他们没有感觉。但我怕疼,我当年为妖时,在这条路上往返行走,要穿一种铁底的鞋子才行。
现在我穿着一双布鞋,鞋子已经烂了,我感受到脚下异样的感觉,可我不觉得疼,因为我的心更疼。
宗荀原本走在我身边,忽然停了下来,看向我的脚问:“怎么回事?”
我低头一看,鞋子破烂,露出脚趾。连裙底都被磨破,露出血迹斑斑的脚踝。
我将双脚尽量往裙子底下缩了缩,笑道:“没……”
他忽然将我拦腰抱起,细看我脚上的伤口,沉下脸道:“伤成这样,为何不说!”
我恍惚了片刻,这一瞬间,我与他近在咫尺,我忽然很想摘下他的面具看一看。
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只要轻轻抬起一只手,就能触到他的面具,可是,我还是没能动手。
我喃喃问:“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他的眼神明显有些紧张,移开目光不与我对视,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将我放在他的腿上,俯首查看我脚上的伤。
我道:“没事……”
他握住我的脚踝,叹道:“过于纤瘦了……”
我不禁脸红,本以为他是关心我的伤,没想到竟然看起我的脚踝胖瘦。他并不是那种风~流不羁的品性,怎么像摇光星君那样轻浮?
我想要抽回脚踝,却被他紧紧握着,根本抽不回去。
他道:“你受伤了。”
我道:“没事的。”
他竟像是有些气恼,“没事?那么仙子可否告知在下,什么才是有事?”
我真是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偏偏纠结于此,只得硬着头皮道:“并无性命之虞。”
他哼了一声,“谁敢要你的性命?你气运空空在妖魔界游荡三千年,便不是苦吗?这笔帐总有一天我要找他清算!”
我愕然道:“魔君,你怎会如此激动?我……我不是木神殿下……”
他也愣了,半响,才道:“我只是……对不起……”
我连忙摇头,“魔君千万不要如此,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他默了片刻,手指在我脚上的伤口轻轻抚过,所到之处,丝丝凉意,伤口愈合。
我道:“多谢魔君。”
他放开我的脚,道:“不必如此拘谨。”
我暗暗叹息,在你面前我能正常说话已然不易,你可是令天界众神都闻风丧胆的魔君啊……
他忽然笑了,“怎么?我真的很可怕吗?”
我摇头道:“还好。”
他将手伸到半空,似想触碰我的脸颊,我连忙别开脸笑道:“魔君,咱们快点去幽冥殿吧!”
他却摇头,“还不到时候。”
我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李萧仆不是在里面和穷奇打架吗?”
他点头道:“是。”
我迟疑了一下,问:“要等什么时候?”
“你放心,不会等到李萧仆被打死的时候。”他瞥了我一眼,看向前方,无奈道:“你似乎忘了,他是李萧仆,不是李泓萧。”
我没有反驳他,心中却在想可是他们都是泓萧将军。
宗荀看穿了我的心思,斜眼道:“就算是泓萧将军又如何?”
我讷讷道:“我……我之所以成仙,多亏了泓萧将军当年在姑射洲劈我那一掌,所以,我应该报恩的。”
他嗤了一声,颇为不屑,“报什么恩?如此说来,你是不是还要对当年在姑射洲赠你雨露的那人感激涕零?”
我浑身一震,惊讶道:“你……你说什么?”
宗荀想了想,“我说错了吗?”
“你怎么知道姑射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