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月慢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直摇着脑袋,想说不是这样的。/p
太皇太后痛心疾首,如今她心中有的何止悲愤这么简单。短短几日,上天对她降下的折磨还少吗?她明知柳氏母女居心叵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跟鬼迷心窍似的,想尽她所能,帮着柳掌仪保住月慢。/p
柳掌仪的死是罪有应得,她不后悔赐了那七尺白绫,但往日的情谊又成了一种羁绊,她开始不忍去追究月慢这孩子有没有牵涉其中,只想保住她,以示对柳掌仪最后的回报。/p
枉她信誓旦旦地向她儿子保证,保证这丫头不会再动什么坏心思,可谁知道月慢的身上竟还背负着一桩命债,何况犯夜在大祁是重罪,寒盈和她孙儿那夜无疑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不是姜屿及时找去,后果不堪设想。/p
原来她们母女二人算计了三次,三次都利用了他们祖孙三人,枉她还常感叹自己没有老糊涂,这何止是糊涂!/p
太皇太后闭上眼眸,连连哽咽,好似受了深重的打击,再难吐出一句话。/p
月慢浑身发凉,发软,只能靠手撑着地面才勉强能坐稳。她想喊冤,但是喊冤有什么用,连太皇太后都失了魂,谁还会再护着她?/p
寒盈害死了她娘,她的仇还没报,她还盼着跟太皇太后回宫,靠着太皇太后东山再起,总有一日她能将这贱婢踩在脚下,让她给她娘偿命。/p
但是现在,她所有的指望都将化作泡影,她也快没命了,一切都是拜寒盈所赐!/p
月慢怔了很久,她不甘心,她得活着,必须得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才能报仇。/p
她跪在地上,用膝盖在地上挪动,吃力得朝太皇太后靠近,伸出手去抓太皇太后的裙摆,“娘娘……”/p
太皇太后如炬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月慢,“你还敢叫哀家?”/p
月慢身子一瘫,跪坐在地上,连太皇太后这棵救命稻草都不肯再让她握了,她该怎么办呢?/p
她在太皇太后跟前失魂落魄地坐着,抬起双手环抱了自己。周围的人都一动不动了,全都在看她的笑话。/p
月慢痴愣愣地笑了几声,事到如今她已不怕被谁嘲笑,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得报仇……/p
这个憧憬在她脑海里被无休止地放大,她目光一定,双手放下的瞬间,右手从左手的衣袖里拔出了一把匕首。她离太皇太后很近,近得她站起来的一瞬,伸手就将匕首架到了太皇太后的脖子上。/p
这是她方才回房换下囚衣时从房间里拿的,她娘不在了,她得懂得保护自己,没什么比刀子更能让她安心,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p
厅堂里的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宫女们惊叫着往后退,使得被月慢挟持的太皇太后被孤立了出来。/p
太皇太后愕然:“月慢,你……”/p
“娘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娘娘不想让奴婢活了,可奴婢不想死!”月慢咬牙切齿地道,又霎时将目光投向了华盈寒,见她的仇人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别的人都躲了,唯那贱婢还站在厅堂里,没有挪动过半步。/p
华盈寒万分镇定地看着月慢,淡淡启唇:“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等狼心狗肺的人,上辈子是畜生投的胎?”/p
“少废话,如今我什么都没了,人性对我而言还有什么用?”月慢冷笑。/p
她话音落时,一群侍卫飞快冲了进来,齐齐拔剑直指月慢,“大胆奴婢,竟敢挟持太皇太后!”/p
太皇太后小心翼翼地侧眼,道:“月慢,你以为你挟持哀家就能逃出景王府?”/p
“娘娘,你可是王爷的生母啊,我拿你的命换个自由又有何难?”月慢唇角一勾,又言,“何况我要的不止是自由!”/p
“你还想要什么,说来听听?”华盈寒淡然问道。/p
月慢咬紧了牙关,一字字地道:“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自尽!”/p
华盈寒沉下眼思量了一阵,极为随意地点了点头,“好,但是我自己自尽,哪儿死在你手里更能让你解气,不如还是你来可好?”/p
她看着月慢,开始移步向月慢和太皇太后靠近。/p
“你别过来!”月慢吼道。/p
华盈寒脚步不停,“我若不过来,你怎么替你娘报仇?”/p
“我让你别过来!”月慢转而拿着匕首直指华盈寒,迫使她停下。/p
月慢手中的匕首离她已不到一尺远,华盈寒止步不前。/p
“我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其实我可以不要自由,只要你的命也行!”月慢虚目盯着她,“现在我就用太皇太后的命,换你的命,我命令你,现在就在我眼前自尽。”/p
月慢的目光越发如炬,话音亦是凶狠,手里的匕首还直直地指着她,其实倘若再近一些,她倒也能亲手拿着匕首扎进这贱婢的胸膛,她多想这么做……/p
华盈寒看得出仇恨的火焰已在月慢心中愈烧愈烈,烧得此人都快走火入魔了,那眼神狰狞得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p
她不仅不畏惧,还又开始挪动脚步向月慢靠近,也让那刀尖离她更近了些。/p
月慢的胸口距离起伏着,圆睁着眼睛看着华盈寒临近,越发握紧了手里的匕首……/p
华盈寒停下脚步,任那刀尖抵在她的胸膛前,丝毫不惧。/p
一个从来没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