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嘈杂的会客厅陡然间安静了下来。/p
白月依旧漫不经心地坐在上首品茗,他的坐姿不大庄重,长腿一伸,往椅背上一靠,尽显慵懒和淡漠的本色,一身普通月白常服非但遮掩不去他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反而衬得他气质出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世外仙人。/p
伊一依旧坐在最末,依旧规规矩矩喝着茶,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瞄一眼上首那个白色的身影,那样子,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抓了包,等待判决前的惶惶不安。/p
白月终于大发慈悲赏了她一个小眼神,淡淡道:“有事?”/p
“啊?……其实,那天,我就是开玩笑来着,玩笑而已……”伊一闻声立刻抬眸远眺,看着白月略显冷冷的眼神,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p
白月看着她,微微眯了眼,一看就知道,这人还在生气!他很少生气的,最多就是淡漠一点儿,不理人罢了。看来这回是真生气了,就说怎么三天见不到人影?/p
原因还要从前几天救人施展了轻功说起。有一次飞的时候,着力点不对,不小心差点落水。/p
更不小心的是,还被莫忘初给救了。/p
更更不小心的是,莫忘初开玩笑让她以身相许报恩,她调笑这答应了声“好啊!”后半句“你要玩断袖吗?”还没说出口,白月就黑着脸出现了。/p
……/p
在白月冷得快要结冰的目光下,伊一顿觉压力山大,于是随口扯了个话题:“那个……你之前不是说要回药云一趟?”/p
关于这个话题,两人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谈谈。/p
果然,白月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既然都解释了,就暂时翻篇。目光恢复淡然,声音却闷闷的:“我等不到你。”那垂着眸子的样子竟像被人抛弃的小猫。/p
伊一脑子有点儿卡:“啊?我……书童被抓了,我来救他,所以……”所以,他这是要带自己去药云的意思?/p
白云:“案子已经结了。”/p
伊一:“我难得出来,就想玩几天再回去。”说完她又后悔了,为毛要跟他解释这么多?他现在一副被抛弃的良家男子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抛家弃子的大罪一样!天知道!他们之间,还什么都不是好吗?/p
“你这样跑出来很危险。”白月这话,是担心她的意思?/p
伊不以为意,笑道:“有雷叔他们护着,再说我自己也会武功的好吗?”/p
白月固执地重复:“外面很危险。”/p
伊一还想争辩,但想到南城的现状,像泄了气的气球垂下脑袋,固执道:“我这不是好好的?”/p
白月低着头:“我梦见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周身环绕着浓浓的忧伤气息。/p
“我还梦见你重病呢?你不也好好的?做梦而已,别担心!”伊一故作悠闲地靠着椅背喝茶。/p
白月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惊喜,有茫然,更多的却是不安。/p
白月突然瞬移到伊一面前,双手抵着椅子的扶手,略微不安:“你梦到了什么?什么场景?”/p
“啊?”伊一贴着椅背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白月的靠近太有侵略性了,他清冷的气息中夹杂了躁动不安的情绪,连带着她也不安了起来。/p
她极其不情愿地回忆了一下梦里的画面,皱紧了眉描述道:“你躺在一张床上,蓝色的床帐,是朱红色的木床,上面雕刻的好像是很多鸟的图案……”伊一突然瞪大了眼,眼珠子极其艰难地向上转动,不敢置信道:“难道……不是梦?”突然间想起,白月刚到南城的那天,好像就是患了重病的脉象?/p
白月神色复杂,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还有呢?”/p
“你生病了,御医给你把脉之后摇着头出去……”伊一看着白月浓墨般的眸子似一口深不见底的深井,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可是,你不是说只是风寒吗?就算风寒再严重,御医也不可能束手无策啊!”推拒的双手,早已无意识地攀上了白月的双臂,不安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白月的反应,生怕错过哪怕一丝表情。/p
白月平静地注视她:“你梦到的,是哪个御医?”/p
伊一忍住心底喷涌而出的不安,身子还是忍不住轻颤,目露乞求:“……太医院院首大弟子,凌寒……”告诉她,这不是真的!/p
白月眼底深处,又升起一团化不开的浓雾,他平静地问她:“如果我说,那不是梦呢?”/p
伊一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撇过头嘴硬道:“不会,这么巧吧?”/p
白月垂眸,声音悠远轻柔,似叹息似无奈:“伊一,南城的水灾,我也梦见了。”/p
“然后呢?”伊一直觉,白月所说的危险不是水灾。/p
白月清冷的嗓音中,第一次变得无力:“是瘟疫。”/p
“虽然,那个,我们两个做这样的梦有点儿那个……奇怪,但是,应该不会这么准吧?”/p
“绿春园,我之前从未去过,但是……”/p
伊一抢先道:“你在梦里也看见了?还一模一样?”白月神色凝重地点头,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惶恐、不安的自己。/p
“这世界……要不要这么玄幻?”伊一有点崩溃,未卜先知是什么鬼?/p
白月茫然道:“你说什么?”/p
“你说你梦到了瘟疫?然后呢?”/p
白月垂眸:“南城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