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气萧珏隐瞒了我。”我说,同时感觉到有些气馁。“我是在气我自己。”/p
里翀愣在那里,他不明白我的意思。/p
“如果不是你的伤势转好,萧珏如何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而赶来帮我。我知他对我的情,但我也了解他不会见死不救。一定是你的伤势好转了,所以他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才不那么紧张了。我看到他一个人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本应该想到,如果你伤势不要紧,定会随同前来,不管是否萧珏暗中给你部署了什么任务,还是你自己想弄清楚为什么会被袭击,险些成了杀人凶手,你都应该埋伏在周围。我应该想到的,萧珏只身出现,肯定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到......”我说。我在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反应迟钝,竟然连那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有想到。/p
“这......”/p
“我本应该与他心意相投,我应该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气我自己,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自从,我让丽夫人配合我,以催眠的方式帮助我回到记忆里寻找答案开始,我整个人就一直不在状态,恍恍惚惚,跟做梦似的。“我是气我自己,我以为我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可是突然间,我发现我的情绪不对,我的想法不对,我没能从一些事情里彻底抽离出来......我在气我自己,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坚持和努力,竟还是那样的不堪一击。”/p
里翀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夫人是在说村长之前的那番话吗?”/p
他误会了,他以为我在意的,是杵嫂的身世。/p
“夫人,你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的。论起办案,你比我有经验,你更应该知道,人和人之间正是因为想法的差距,才会有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人,才有不同的事,所以世上的事才会每一桩每一件都很新鲜。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好事,就有坏事,即使你有心想做好事,可是在那些原本就受到不公平对待的人眼里,他们会把自己对于这一切的怨恨强加在你头上......”/p
“里翀,我可能......也曾经做过一样的事。”我狠了狠心,说。/p
里翀好像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不会说也不会动了。/p
“我在想......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是否和杵嫂、村长一样,也曾经做过一样的事情,把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怨恨,强加在了别人身上。我是否也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或者,杀人......”这才是我心里的秘密,是我面前那久久不散的阴影。/p
我很努力想要找到答案,可我也明白,我未必能够接受得了这个答案。/p
正如村长问我的那样,那么多的案子里,就没有一两件让我心存怀疑的吗。/p
有的。/p
关于我的事情,始终都是未解之谜。/p
尘封在我记忆里的,很可能就是这些未解之谜唯一的答案,我本应该是那个最清楚发生过什么的人,但我......却一直试图遗忘,来逃避面对。/p
现在我怀疑,在我想要忘掉的记忆里......我是不是杀了人,杀了我的养父母。/p
“......那,又如何。”里翀哑然许久,才说出这句话来,“只要是活在这世上的人,都会犯错,谁也不例外。不是每一件做错的事情都能够弥补的,那活着的人,就不该活着了吗。”/p
是我,傻了眼。/p
我一直在纠结对或者错,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活着的人。/p
黑与白之间,绝大多数是灰色地带。/p
“那活着的人,做错了事,该怎么办。”我问他。/p
“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活下去。为了曾经做过的错事,所以,更应该担负起责任,避免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p
好好活下去。/p
里翀的话,真的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说不上是豁然开朗,但总归是感到一丝慰藉。对与错已经发生,即使做错了该怎么办,我一直纠结于结果,却忘了还有这样的一种“赎罪方式”。/p
倒不失为一种方法,至少在此时,我心里的负担轻了许多,那些可能已经做错的事情,不再是不可弥补的了。/p
我笑。/p
总觉得,里翀也松了口气似的。/p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现在终于能够冷静下来,所以看到他头上裹着的纱布,不免好奇他的伤势。/p
“没事了。”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这不,还活着。”/p
他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p
仿佛刚才劝说我的人不是他一样。/p
“毕竟是为了毓儿,”我说,“如果不是你替毓儿走这一趟的话,也不会受伤了,我还是要谢谢你,至少,说句自私的,是因为你毓儿才逃过一劫......”/p
“如果夫人知道的话,还会让我来吗。”他像是开玩笑一样。/p
“什么?”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慢慢又琢磨他的话,似乎是有些意思的......“如果我知道这里有问题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冒险的,也绝不会让杵嫂的悲剧发生。”/p
里翀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p
“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感激并不是感情。我们一生中要有很多的感情,可不见得每一种好感都是男女之情。”我也是希望借这个机会,让他明白,可话说着说着,就好像太过严肃了一样。我打趣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