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叔,你来!你来说!”素娘从人群里拖出来一个男人,“你告诉他们,是不是你看花眼了。”/p
是他?/p
这个男人……是和素娘一起进城讨公道的人。/p
但是和素娘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就很老实本分,不过是当前的情况而已,他就显得尤为拘谨,一个劲儿的想要往人群里躲。/p
“他六叔,你快告诉萧夫人,是你亲眼看到钟离家的人,把尸体带走了!”素娘是个泼辣的女子,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也是哭出来了,她希望能够顺利证实,是钟离家的人,带走了她丈夫的尸体,她只想要顺利的把她丈夫的尸体带回去。/p
我看向那被称为六叔的男人,“是你亲眼看到的?”/p
“不是,没有,我没有……”他似乎很怕惹事上身,本能的反应就是拒绝承认一切,但又未免良心不安,他的余光注视到一旁可怜的素娘,那些话生硬的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很为难,进和退都不是,原本只是同大家伙一起到城里讨公道,没想到自己被置于一个骑虎难下的状况里了。/p
他几次注视一旁的钟离瑾。/p
介于钟离瑾的身份,让他不好说明情况。/p
“看来,果然是夜半看花了眼。”我说,“这位夫人,一具尸体而已,钟离家偷你丈夫的尸体做什么用?你如此诬告,就不担心钟离家会责难吗?”/p
“不担心!”她嚎叫着,像是打定主意要闹到底了,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处理,“我哪知道他们偷尸体做什么!我不管,我就要我男人的尸体,人都死了,怎么也得把尸体要回来吧!”/p
“偷你尸体的人,能证明就是钟离家吗?”我问,故意用一种比较凶的眼神瞪向六叔,那男人果然害怕,怯怯的缩在一旁,一个字都不敢说了。/p
“你……”素娘气得大叫,却怎么都没办法让六叔再开口,证明他之前所说的。/p
“好了,别闹了。回去吧……”我叹了口气,“你男人的尸体丢了,谁知道是怎么丢的,你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况且……钟离家的案子,我已经不管了。”/p
“什么,你不管了……”/p
“我都已经离开钟离家了,还不够明显吗?”我说,“钟离家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管了,所以,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想伸冤也好,想找尸体也罢,去钟离家问钟离大人吧,和我没有关系。”/p
说完,我便留下门口撒泼的一干人等,径自离开了。/p
“娘,”毓儿在身后追来,“娘,你这是……”/p
片刻,看到我的神色,毓儿的不安才渐渐放下。/p
他恍然,“娘,你是故意的。”/p
“废话。”我低声斥责。/p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这件事……这件事一看,就肯定和钟离家有关系啊。钟离家多了具尸体,但是那素娘的丈夫尸体被盗,这二者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毓儿说,“你当真撒手不管?”/p
“管又能如何管。”我说着,就看到钟离瑾走了过来,“瑾,你还没有回去啊。”/p
“萧夫人,不知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有什么是瑾可以做的吗。”钟离瑾没有离开客店,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p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p
“萧夫人一定明白瑾是什么意思,方才的事情,不止萧夫人有所怀疑,瑾也有些怀疑。瑾曾听闻景毓兄多次说起萧夫人,是个不管状况多么复杂,也一定会查出真相的人,所以瑾以为,萧夫人断不会放手不管……”钟离瑾当真是个极聪明的人,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萧夫人眼下有了新的线索,一定有接下来的安排,瑾自然想出一份力,不知萧夫人作何打算。”/p
看来,他和钟离家的人不一样。“自然是有打算的,但我也想确认,公子瑾是自己想要查下去,还是和钟离大人商量后,想要为钟离大人查下去。”/p
“瑾为钟离家,不为任何一个人。钟离家的事情,牵扯甚多,瑾也想知道,瑾的母亲在哪儿,现在看来,当年在钟离家发生的事情并不只是关乎于瑾的母亲,瑾的母亲可能只是其中的一个。瑾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p
“好,如果你是为了你自己,那我答应你。”我说,“那妇人说得很明白了,她丈夫是被雷劈死的,尸体在下葬当晚被盗。而第二日,在钟离家,里翀死了,钟离大人命人以草席裹着,将里翀的尸体抬出去,但是在我们想要确认那尸体到底是谁的时候,钟离大人极力阻止,不允许查看。”/p
“萧夫人也在怀疑,当时叔父命人抬出去的那具尸体,并非里翀,而是素娘的丈夫?”钟离瑾这次问的很直接了,甚至连一旁站着的毓儿都被吓了一跳。/p
“是。”/p
我承认了。/p
“看来,我们所想的一样。”钟离瑾没有否认他也在怀疑这件事。/p
“那么,现在轮到我问你了,”我说,“那具尸体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p
“娘。”毓儿偷偷拉我,想要提醒我这么问的话太直接了。/p
但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p
我要知道,钟离瑾究竟是敌是友。/p
“如果我说不知道,萧夫人信吗?”钟离瑾又说,他敢直视我的双眼,没有任何躲闪逃避,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反应。“知道歹人就是里翀之后,我也的确吓了一跳,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