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市西三环,潮阁大酒店。/p
包厢的桌上几瓶描着蓝字包装简陋的泸州老窖已是见底,一盒盒无字白盒香烟被撕开,露出了印有“黄鹤楼”标志的蓝色烟嘴。/p
十余个年轻人已是酒酣耳热,推杯换盏间场面甚是热闹。/p
“洪山,还是你面子大,一下子把兄弟们都聚齐了。”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穿着藏青色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还是要感谢定远哥你,不是你借给我的本金,哪能赚到钱请兄弟们吃饭。”伍洪山微笑着举起酒杯,敬了肖定远一个。/p
“哈哈,洪山哥这技术确实厉害,听说半年多时间,把定远哥的本金还了,自己还挣了两百多万。要我说,今天这一顿吃得太便宜了,至少得连吃个三天才算敲到竹杠。”年龄最小的何未丰口无遮拦。/p
“未丰,你这是嫌哥哥这潮阁的菜不好了?”潮阁老板阮江潮打趣道。/p
“不敢不敢,小弟酒后失言,自罚一杯。”何未丰赶紧端起酒杯。/p
“三杯。未丰,你从小跟在洪山屁股后面转,这喝酒怎么就没点长进呢。”/p
阮江潮打蛇随棍上,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何未丰笑着将罚酒喝下。/p
“洪山这次虽是赚到了钱,但听我爸说你连国考都没兴趣了,想必省考是更不会去了吧?吓得我最近出去办事都不敢路过资州境内,怕被伍叔叔抓个正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借钱把你带上歧路了。”肖定远一句抱怨半真半假,估计最近在家里也是被自家老爹数落的不轻。/p
伍洪山笑了笑:/p
“英雄不问出处,谁说以后我们这些江湖之远的人就一定比庙堂上的差呢?”/p
“洪山说的对,大家一起喝一个!”阮江潮举杯提议,众人都举起酒杯豪情万丈地一口到底,仿佛这杯子里的不是酒,而是平日在家里受的委屈。/p
年纪最大的展英三十来岁,酒量自是比不过这些当喝之年的小年轻,已是有些上头,说话没了顾忌:/p
“要我说,洪山这都是小打小闹,挣点零花钱。我听说资州工业园区那块土地就要变性了,要是我们几兄弟能弄个壳公司,从伍叔叔手上把那块地拿下来,转手一卖,这得是多少钱?”/p
展英一句话让在座的同时皱眉,这说法不只是犯了忌讳,还让伍洪山很难堪。展英这人是个标准的“倒爷”,靠着条子牟利本就被在座的所不齿,再加上长期在灰色地带打交道,身上江湖气息很浓,说话做事都没有规矩,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朋友,但大家聚餐经常都不叫他,免得破坏气氛。伍洪山今天把他叫来,当然是有目的的,等的就是他喝高了开始说胡话。/p
“我看展哥是看我活的太自在,想着法子要送我进去吃牢饭。”/p
伍洪山一句玩笑话攻击性十足,众人都尴尬地笑着缓和气氛。/p
“洪山,你还小,我不跟你多说,按你那种玩法,今天在股市挣点钱,明天就得赔出去。要是跟着哥哥我做生意,保你一年稳稳当当八位数。”展英被伍洪山损了一句,也是有了些火气。/p
“展哥的生意我确实学不会。以势压人,从银行拿无抵押的低息贷款空手套白狼;以权谋私,凭着家里的关系网四处拿地倒卖。我挣得虽然不多,但凭的是自己对市场的钻研,凭的是做这行过人的天赋,而不是凭我姓伍!”/p
“你……混账!”/p
展英被人揭了底,怒不可遏,摔掉酒杯冲出包间,肖定远赶紧站起来想去拉回他,当个和事老。/p
“定远哥,你坐下。”伍洪山一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把肖定远瞬间定住。/p
“就是,拉什么拉,你们不知道老展的事情都快盖不住了吗?更别说这小展了。”阮江潮一脸戏谑,他的毒舌在这帮朋友里也是人尽皆知。/p
“洪山,你今晚有些过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展哥不会说话,以后吃饭不叫他就是了,没必要撕破脸。”肖定远为人一贯温和,不太喜欢这种尴尬的场面。/p
“定远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今天当弟弟的喝得是有点多,有些话不吐不快。”/p
时机到了,伍洪山开始了他准备已久的演说:/p
“我们这些大院里出来的子弟,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最优秀的现在都在黑灯瞎火的写着文件苦熬资历呢。就我们这些回去被大家看不起的能在这儿欢饮达旦。为什么长辈们都看不起我们?还不是因为展英这种人太多了吗?拿着家里的官位到处狐假虎威,拿地,要项目,批条子,没有一点真本事。你们说再等个十几二十年,老一辈都退下来了,新上去的都是苦熬了许久才出头的那些发小,谁还有脸再贴上去看同辈的眼色?”/p
众人都有些沉默,他们的生意或多或少都享受了家里的余荫,虽不会像展英那般违法乱纪,但搭桥求人这些事还是少不了。现在求的是老一辈,心里倒是没什么压力,若是再等个十几二十年……/p
“定远哥,你表弟只比你小一年吧?28岁就当了泸市的二秘,30岁解决副处没问题吧?清华选调生的光环刺不刺眼?未丰,你堂哥今年27,乐州人行副行长,刷新了市级分行副职的记录,正儿八经是靠遴选考到这个位置上的,谁敢说他一句不是?江潮哥,你这儿的生意比不得往年了吧?八项规定过后公务宴请的餐标越来越低,光是靠民间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