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会后。/p
上元节到了,入夜开始,长雒城里各大街衢都熙熙攘攘,热闹纷纷。/p
索依的伤势已然痊愈,早早地拉着步裔兮梳妆打扮起来。/p
步裔兮有些心不在焉,陪她打扮好之后,直到出门时刻都神色怏怏。/p
索依悄悄附耳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戾王殿下啊?”/p
步裔兮香腮一红,慌忙看了四周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快走吧,陆大哥在外面等着呢。”/p
索依了然地笑了笑,两手搭在她的双肩,劝道:“好啦,你开心点嘛。殿下都外出半个月了,也该回来了。说不定今晚就回了呢?打起精神来,好好出去玩玩嘛,就当陪我了。”/p
步裔兮一想也是,他都离京半个月了,也该回来了。/p
心情顿时大好,轻轻松松地与索依等人去逛灯市。/p
索依头一次在中原过上元节,各色盛饰灯景、杂技歌舞,直令她应接不暇。她偏偏又充满了好奇,时不时驻足围观,偶尔还参与其中。陆豫十分耐心地紧跟着她,目光一刻不离其身,生怕一个不留神便与她走散了。/p
步裔兮走在他们身后,有意地放慢了脚步,不去打扰他二人。/p
轻罗见状,提醒道:“姑娘,索姑娘和陆公子在那边猜灯谜呢,你不过去吗?”/p
“不去了。”步裔兮伸手遥指着另一边高达二十丈的灯树,“我们去那儿看灯轮吧。”/p
“嗯。”轻罗和纨绮大概也猜出了步裔兮的用意,便跟着她一道去了另一处。/p
灯轮饰以彩绮,燃上万盏灯,簇如花树,蔚为壮观。/p
步裔兮正望之兴叹,忽觉身旁有人靠近。转头一看,沐荀正手执洞箫,来到自己跟前。她诧异道:“沐荀,你没回丹凤城吗?”/p
“临时有事,耽搁了。”沐荀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清俊的脸庞微微漾起笑容,问道,“就你一人出来赏灯?”/p
他早在步裔兮朝灯轮走近时便注意到了她,却没在她周围看到姒天旋。/p
“不是还有轻罗和纨绮陪着我吗?”步裔兮俏皮地避开了他话中所指。/p
沐荀轻声笑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p
“是啊,你都看到了,为何还要问呢?”步裔兮也不退让。/p
沐荀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子过于聪慧也不太好,把自己的小心思都看破了。/p
“那边有花灯游船,要不要过去看看?”沐荀问道。/p
“等一等晚些时候再去吧。”步裔兮想着灯轮这里最醒目,亮如白昼,若是姒天旋来了,便能更快地找到她。/p
见她静静地伫立在灯轮旁,含情凝视着璀璨的花灯,犹如画卷般怡然美好,沐荀不禁将手中洞箫一挥,吹奏一曲。/p
笛音婉转,如诉如歌,惹人情思,动人心弦。步裔兮一时听得入了迷,来往的行人也渐渐驻足聆听。/p
“程姑娘。”步裔兮欣喜地唤道。/p
沐荀一惊,箫声骤然停止。/p
步裔兮往前两步,走到程嫣如身旁:“你也来看灯轮吗?”/p
“我跟母亲要去放花灯,从这里路过。”程嫣如瞥见沐荀正在看着自己,匆匆说道,“节后我去府上看你。”/p
随后便快步走开了。/p
步裔兮看见她走了不远,便与捧着花灯的陆氏一起往河边去了。/p
“小程大夫怎么了?好像神情怪怪的。”轻罗在旁嘀咕道。/p
“不清楚,可能心情不……”步裔兮话犹未完,忽感觉旁边人影一闪,沐荀大步离开了。/p
轻罗呆了呆:“沐公子那么着急做什么去?”/p
步裔兮和纨绮都面面相觑。/p
程嫣如答应嫁给沐荀之后,陆氏的心病去了,身上的病症也很快便好了。前日,沐荀又婚期定在了下月十八。/p
今晚元夕灯会,陆氏便拉着女儿出来逛逛灯市,顺便散散心。/p
“嫣如啊,一会儿放花灯时好好许一下愿,今年一定能万事顺心!”/p
程嫣如接过母亲递来的花灯,尽力扬起一缕笑意:“好。”/p
将花灯置于河面上,她双手合十,闭眼静静许下心底的祝愿。少倾,睁开眼,凝望着花灯随波飘向远方。/p
方欲唤母亲一同离开,转头却不见了母亲的身影,她急忙站起身要去找寻,忽然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岳母大人先回去了。”/p
程嫣如见着面前之人颇为惊讶,随即秀眉深蹙,挣开他的手掌:“还未成亲,岂可胡乱称呼?”/p
“聘礼已下,庚帖已换,我便是程家女婿了。”沐荀两眼温和地看着她,语气诚恳,转瞬,神情又有几分不自然,“刚才……”/p
程嫣如淡淡一笑,似是自嘲一般:“方才我是被箫声吸引,不小心看到的,以后我一定视而不见,你不必专程过来解释。”/p
说罢,侧身从他身旁走过。/p
沐荀心头仿佛被人捶了一拳,有些闷疼。/p
之前在灯轮旁看到程嫣如时,他一时怔住了,好一会儿忘了反应,只定定地看着她的表情,直到听见轻罗出声,他才回过神来追上去。/p
见到陆氏后,他悄声上前说他想陪着程嫣如赏灯,请陆氏先行回家。陆氏自然同意,便先离开了。/p
不知何故,沐荀忽然觉得应该跟程嫣如解释一下,可才刚一开口,却听到了她那样清冷自嘲的回答。如此看来,解释已然是多余的了。/p
他望着程嫣如还没走远的身影,大步追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