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豫回宅就寝,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忽见一娇娆红裙女子策马从身旁驰过。匆匆一瞥,竟是索依。他连声呼唤,无奈索依竟扬尘而去,头也不回。他赶忙疾步追上去,却不防一个踉跄几欲跌倒,猛然睁开双眼,方才惊觉不过是一场梦。/p
他坐起身来,静望着窗外斜洒进来的缕缕晨光,兀自纳闷因何会做这样的梦。/p
想起日前姑母曾让他得空过去一趟,便起床洗漱。早膳毕,乘马车去了程家。/p
见姑母正在庭院里晾晒草药,陆豫走过去问安。陆氏见侄子过来了便停下了手中的活,与他去了偏厅。/p
陆豫在下首坐下,问陆氏道:“姑母叫侄儿过来不知所为何事?”/p
陆氏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过来几幅纸卷,笑道:“这是前几日来家里说亲的媒人给我的画像,你先看看有没有哪个中意的。”/p
“给我说亲?”陆豫微微惊讶。/p
“是啊,不然还能给谁?嫣如早就定亲了。”陆氏瞥了他一眼,替他展开了其中一张画像,“快,好好看看。”/p
陆豫没什么兴致:“姑母,我的亲事不急,待我遇到中意的女子,我自会告知您的,到时您再帮我张罗也不迟。”/p
“怎么不急?这马上又过年了,过了年你便二十二了,虚岁二十三了,怎能不急?”陆氏眉头紧皱,“你不会是还惦记那个步姑娘吧?那可不行,她既然不愿意……”/p
“没有!我没惦记她!”陆豫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说出口后,声音又不自觉低了下来,“我只是……”/p
“没惦记就好。”陆氏指着画像中的女子微笑地介绍,“来,你看,这是城东庄侍郎的嫡次女,年方十七,温柔娴静,女红针黹,弹琴作画,样样精通……”/p
“不合适。”陆豫淡淡地瞟了一眼。/p
陆氏听罢又给他打开第二幅画像:“这个呢?这个比刚才的庄姑娘长得更清秀一些,她是鸿胪寺少卿的妹妹万姑娘,十六岁,从小诗书礼乐无不通晓……”/p
陆豫修长的俊眉微蹙:“姑母,这些都是媒婆说的吧?媒婆嘴里的话您也信吗?”/p
“我也不是只听媒人说的,我也担心会受骗,私下里也找人打听了,打听到的和媒婆说的都差不多,这才放心让你挑选的。你先说这位万姑娘如何?”/p
“不好。”陆豫摇了摇头随口说道。/p
陆氏又摊开一张给他看:“还有,这位是李太仆的嫡孙女,今年十八,年纪比前两个大一点,不过相貌是最好的,因着貌美对说亲对象极为挑剔,但是一听对方是你啊便一口应下了。”/p
说罢陆氏欣然笑了。/p
陆豫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眼前的画像上,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子,那个昨晚刚出现在他梦里的女子。/p
陆氏见他看得出神,心里一喜:“你喜欢这位李姑娘?”/p
陆豫没应声,仍然一动不动。/p
“姑母也觉得这李姑娘最好,”陆氏笑着把李姑娘的画像卷起来,“那这么定了,姑母这便去给媒人回话。”/p
“什么?”陆豫瞥见姑母一副风风火火要出门的样子,幡然回过神来,“您做什么去?”/p
“你不是喜欢李姑娘吗?我这便去告知媒人,顺便跟她商量……”/p
“我何时说自己喜欢李姑娘了?”陆豫急得站起身道。/p
他反应如此之大,陆氏很是茫然:“你刚才不是盯着李姑娘的画像看得入神吗?难道不是……”/p
“我没看她。”陆豫有点尴尬,方才他眼前浮现的人是索依,“总之,这些姑娘一个都不合适。”/p
“怎么都不合适了?我看这都挺好的啊!”陆氏见他神色认真,十分不解道,“豫儿,你可别敷衍姑母。”/p
陆豫正色道:“姑母,您先别操心我的亲事了,等我想成亲了,会告诉您的,到时候您再帮我张罗。我今日还有事,先出去一趟。”/p
言罢举步往外走。/p
“诶诶……”陆氏欲拦住他,奈何他走得飞快,没好气地斜眼望着他的背影,“这孩子,把我当妖魔鬼怪了,跑那么快。”/p
眼见着陆豫这般不情愿,陆氏只好暂时收起给他说亲的念头。/p
陆豫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情急之下的托辞。出了姑母家门,他驻足片刻,上了马车让车夫去樨园别院。/p
樨园别院花园里的鸽舍旁,索依看了看戾王府送来的两只信鸽,啧啧几声,不无幽怨道:“裔兮,我辛辛苦苦帮你训练飞鸽,眼看着快训好了,你倒好,直接让戾王府送两只现成的来。那我不是白辛苦了?”/p
步裔兮颇有歉意地笑了笑:“怎么会呢?你训练的以后专门给我们传信,与王府的自是不同的。”/p
索依抿嘴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p
正说话间,轻罗过来报知步裔兮:“姑娘,陆参军来了。”/p
步裔兮闻言以为陆豫来必定为着正事,便转身欲去正堂,然而刚一抬步却见他已经朝自己走来。/p
她迎上两步问候:“陆大哥!”/p
陆豫微笑着朝她颔首,目光往鸽舍飘去,恰见索依回头望向自己,他眸光微闪:“这些是你们训的信鸽?”/p
步裔兮指了指金丝鸟笼里的白鸽:“那两只是殿下送的,这铁笼里的两只是小依买回来训养的。”/p
陆豫看了一眼铁笼里的鸽子,余光瞥见索依正步履轻盈地朝自己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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