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朝门口一看,是戾王姒天旋,一时间纷纷向他行礼,唯独姒天玑仅从座上起身,别有深意地望了望姒天旋又觑了眼步裔兮。/p
姒天旋踱步至堂中,淡然地瞟了一眼姒天玑,冷冷地对屈有致道:“既然受害人还活着,自然得听听他怎么说。”/p
步裔兮的目光静静地随着姒天旋挪移。原本约定好了待他散朝之后,两人一起来屈府,可不知他因何迟迟未归,她便先行来了。/p
来了之后她一直较为镇定,但毕竟面对的不知屈有致夫妇,还有未他们撑腰的姒天玑,她一颗心到底是悬着的。况且适才屈有致怒不可遏地斥责她满口胡言,她真担心会被轰处屈府去,那么答应帮屈玢娘的事不但没办成,反而还可能会害了她和娄以杭。/p
直到听到姒天旋那熟悉的声音,她一颗心才真正安定下来。/p
屈有致一听姒天旋此话,忙朝姒天玑投去目光求助。/p
姒天玑会意,看向姒天旋,嘴边扯出一丝极其轻浅的笑意:“二哥今日既要忙于公务,又要备办婚事,怎么还有空管别人家的闲事?莫非二哥觉得这点小事小弟还处理不了?”/p
“五弟此言差矣。孤本也无心去管别人的闲事,只是这事情牵扯到孤的未婚妻头上,孤便不得不管。”姒天旋扫了一眼屈府众人,“屈家自己下帖请人过来处理妖邪之事,如今眼见着事情快得到解决了,却又对人诸多责难,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孤也断不会让人这般欺负她!”/p
声音不急不怒,却如钟罄之响,回荡在整个厅堂,也撞击在众人心里。/p
屈有致闻言心下狠狠一颤,惊得面色一白:“戾王殿下言重了,下官如何敢对未来的戾王妃不敬?既然殿下也相信娄生还活着,那便让人把他找来,大家见上一见。”/p
步裔兮看了眼屈玢娘,接话道:“此事还得有劳令嫒亲自去,别人去了怕是见不到他。”/p
众人一想也是,娄以杭既然在黑夜里装神弄鬼,定然是不愿意让别人见到的,尤其是屈家的人。/p
屈玢娘站起身,抬眼望着步裔兮,见她朝自己点头,便应诺去找娄以杭了。/p
屈有致安排姒天旋与姒天玑同样坐在上座,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这戾王与玦王表面融洽,背地里却是争锋相对。他投靠于玦王一派,如今出了这桩事无疑落了把柄在戾王手里,还不知戾王要如何揪住不放,兴许还会大做文章。到时不知玦王又会如何对待他。/p
姒天玑一手捏着茶杯杯壁来回摩挲,默默思忖着什么。/p
姒天旋倒神态悠闲地细品着杯中芬芳浓郁的茶。步裔兮立于姒天旋身旁,静静地望着门外。/p
不久,屈玢娘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体格偏瘦的男子,他两眼周围有些乌青,下巴上胡茬一片,却隐约能看得出实际长相俊雅。/p
屈有致仔细上前一辨认,这可不正是娄以杭吗?一时惊得张口结舌:“你……”/p
“你没想到我还能活下来,是吗?”娄以杭冷笑,乜斜了一眼屈有致和卜氏,“你们还真是没有半点愧疚之心的人,做了丧良心的事,居然连妖魔鬼怪都吓不到你们!”/p
卜氏想高声责骂娄以杭一通,可碍于两位亲王在场,又不敢放肆,只能强忍着拿两眼瞪着他。/p
屈玢娘听了娄以杭的嘲笑,心里不忍,又苦涩难当,眼前不由地变得一片模糊。/p
屈有致仍想挣扎一番:“我们也是听闻你喝醉了酒,失足跌落山涧之中去了,这与我们什么相干?你莫要信口雌黄!”/p
娄以杭怒目而视:“哼!我喝醉了?若不是你使了诡计,让你家仆人谎称要帮我,请我喝酒,我会喝醉吗?若不是他把我带到后山推了我一把,我又怎会掉下山涧?我虽然醉了却也不是一毫不清醒,那仆人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楚,你可敢让他来跟我对质?”/p
“按你说的,此事只有你二人知晓,焉知不是你诬赖他?他若不认,你也无法证明是他加害了你!”屈有致到底心虚,不太想让涉事的仆人来对证,担心他出卖了自己。/p
“怎么能说只有我二人知晓?不还有你吗?没有你的指使,他一个仆从与我无冤无仇,何故害我?!”娄以杭当真觉得屈有致这副恶态令人作呕。/p
屈有致厉声道:“你一介书生,我若要对付你有的是办法,已经把你赶出了屈府,何须再多此一举,惹上人命官司?无凭无据,不要妄言!”/p
娄以杭怨愤不已,他记得清楚,当晚他被屈家仆人领到了后山,当时他还心中奇怪,只是晕晕乎乎,也没问什么,可被拉到了山坡边以及被仆人一把狠推下去这一段他记得很清楚。/p
之后他坠入山涧之中,冰凉的涧水一激,登时神思清明了几分。幸而他会游水,涧水也不太深,但更深夜黑,只有点点星光,他不知该从何处爬上山去,只得循着水流找到了一个开阔点的高处凑合歇了一晚。/p
次日天一亮,他便寻路爬坡,边爬边琢磨整件事情的经过,越发觉得自己中了屈有致的毒计。他万万没料到屈有致身为朝廷命官,把他赶走还不罢休,居然要谋害他的性命!/p
他也想过直接去长雒府击鼓鸣冤,但顾虑到一旦诉冤,必定要交代自己与玢娘的一段幽情,他们二人本是无媒私会,于礼不合,若是传出去恐会影响他明年科考。指不定屈有致还会暗中疏通,让学官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