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阳光下,安歌终于看清了阴娃的脸。
却原来是个颇为清秀的少年,只是因为阴阳眼的缘故,是以两只眼睛颜色似乎不大一样,是以他用头发遮住了自己其中一边的眼睛。但是这时他情不自禁地拨开头发,用两只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脸上充满了兴奋。
他的另外一只眼睛是灰色的,如同死鱼眼。
其他人都不必问了,看到的情景必然与她看到的一样。
安歌叮嘱众人:“此时我们已经进入阵中,请大家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此间所见所闻,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若我们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在这里,所以请大家珍重自己的性命。”
因为是在“白天”了,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的明朗,而且附近居然有一条像是官道的路,修得又宽又大,极为平整易行。
众精卫的心情都不由放轻松,“没想到这君山往里,居然别有洞天,真的很像是世外桃园。”
安歌在阴娃和许半仙的陪同下,上了一处高坡。
而轻功不错的夏炚则飞身上了一棵树,尽量往树稍处行去,然后站在一枝极纤细的树枝上稳住身形,往远处看着,只见入目之处,居然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林木森森,阡陌交错,而他们来时的路,也已经被林木所掩盖。
夏炚只觉得自己是在一大片平原森林的中心,此时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走出去。
他只默默地念叨了一遍,“这不可能。”
下了树,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另一边,安歌也已经观察完毕,走下高坡。
见夏炚的面色不大好,于是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夏炚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又向安歌道:“按照我们行去的速度和时间来看,就算我们是在阵内,总归还是在君山吧?说实话,君山我来了不止一次,绝不是我现在眼前所见之景,君山应该是山中有山,山外有山,有此向北,连绵不绝,不管怎么样,绝对不可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安歌点点头,“我们所见也是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来,代弘文曾经说过,他在君山闲逛了三年,照这样看来,恐怕此话为真。
如此庞大的平原森林,非常容易迷失方向,别说三年,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安歌决定就地休息。
二十个精卫除了负责保护安歌和风水师,还负责带足够的水和粮食,但是安歌的心里已经产生不好的预感,若真的要在这里逛三年,如何才能不饿死,绝对是个大问题,所以她让精卫们将粮食集中一处,计划出量,然后问夏炚,“依你看,这些干粮能够用几日?”
夏炚道:“最多五日。”
“那如果,我们每天只用一半的量呢?”
“最多八日。”夏炚道。
众精卫已经七嘴八舌议论开了,“安姑娘,这是何意?”
安歌道:“各位兄弟,此行恐怕没有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关键是林中缺少猎物,即没有陆地上爬的,甚至连天上飞的也不见。这林中静得怪异,若万一缺了粮食,我们只能吃草根了,但是草根说不定有毒,所以兄弟们,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省粮食。”
众人应了声,各自分得了一些干粮和水,休息进食起来。
其后,安歌说:“按照正确的时间,此时应该是夜里二更左右,应该是休息时间,现在请大家开始休息。”
*
对比安歌的行进速度,淳于光和潘玉儿的速度要快很多。
他们并没有自己挑选路径,而是就自己看到的路径直接进入,不过他们遇到的危险也比较多。
首先是在进入后,因为天色太暗,他们误入沼泽。
等到淳于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精卫落在沼泽坑里出不来,被泥水没了顶。
这下将潘玉儿也吓得花容有些失色,紧紧地跟在师父的后面。
好在淳于光到底是个老手,干脆在沼泽地里摆起台子,好一阵忙活,眼前渐渐地开阔,天色转亮,沼泽消失,他们此时是在一处破庙中,庙子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窗棂完全破损,神像掉漆并且手脚俱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凭着感觉,似乎是座关爷庙
。
淳于光刚打算松口气,忽然听到簇簇的响声,众人正疑惑发生何事,便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精卫们抬头看去,才见破庙的屋顶黑压压地爬满了指头长的蜈松,并且开始大片大片的往下掉,潘玉儿连忙拿出随声所带的避虫符点燃,饶自己一圈儿,先把自己护了起来。
蜈蚣还真不往她身上掉了,而精卫和另外十个风水师,则大声呼救,非常惨烈。
潘玉儿忙道:“师父快救他们!”
“哼,这些没用的东西,要他们一点用都没有。”
淳于光说着,却进入庙中,在精卫们的身上都贴了灵符,他们身上的蜈蚣都化成一股青烟不见了。
精卫们匆匆逃出庙,而在庙内的风水先生,却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一个个叫得声嘶力竭,直到全部都滚倒在地上。
“玉儿,这些风水师帮不上你的忙,而且他们中说不定有别有用心之人,这些蜈蚣是帮了你的忙呢。”
潘玉儿虽然觉得此事过于残忍,还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