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没笑,也没出声,盯着铜镜里苍白的脸,慢吞吞地拿起了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及膝的长发。青丝之中,隐隐闪动几根白色,让她神情更加难看。
还没美过,还没爱过,更没被人疼过宠过,人已老了,真让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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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只喜鹊落到了枝头,叽喳啾唱。御凰雪抬头看了一眼,用手里的拂尘朝它挥了挥。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院中的奴婢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身向从站在大殿走的崔静好行礼。
已是辰时一刻,帝炫天早就上朝去了。御凰雪也早早起来去向皇后和芳姑嬷嬷问安,开始一天的当差生涯。
崔静好被帝炫天丢在榻上,他离开的时候特地叮嘱宫婢,谁也不许进去“吵到王妃休息”,否则不客气,所以众婢没敢踏进大殿。
崔静好到此时还未梳洗。她穿着昨日的绯纱裙,裙摆皱巴巴的。脸色憔悴不堪,两只眼睛红肿,布满红血丝,眼皮上精心描画的胭脂红早就泅开了,深一团,浅一团,状似女鬼。
她没敢出去,就站在门边,把门打开了拳头大小的缝隙,哑声叫过她自己的侍女,进去服侍她洗梳更衣。
御凰雪早上见过她的鬼样子,她被装了药的酒折磨了整整三个多时辰,又被帝炫天点了穴,极本不能动弹。其中滋味,御凰雪能猜到,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极了!
但是,真活该!
里面悉悉索索折腾了许久,她的侍婢带着人抬了水进去,又拿了好些冰块和胭脂膏子,最后一趟出来时,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显然当了出气筒。
御凰雪甩了甩拂尘,继续在院子里查看皇后的盆栽,用拂尘把敢在盆栽上结网的蜘蛛赶走。
皇后娘娘自称信佛,所以在这院子里连蜘蛛的命也金贵,只能驱赶,不可伤它。
崔静好终于出来了,换了身暗红色的宫装,梳了宫髻,一朵八宝攒珠芍药花绾在发髻上。胭脂和粉都涂得有些重,眼睛用冰敷过了,还是红肿得厉害。
“王妃吉祥。”御凰雪拎着拂尘过来,福身行礼。
崔静好的眼中闪过分丝惊惧,几分痛恨,冷哼一声,拔腿就走。
“恭送王妃。”御凰雪垂着长睫,牢牢遮挡住眼中的笑意。
“王妃的精神不如十九夫人好呢。”芳姑走过来,锐利的眼神紧盯御凰雪。
“王妃是新人,难免王爷多疼她一点。”御凰雪弯着腰,故意用醋溜溜的语气说道。
“帝十九。”阿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扭头看,只见他穿了身淡青色的衣裳,正咧着嘴,大步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