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多希望,他会勃然大怒,向她说污言秽语,这样她可能会好过一点。但,他没有……
他对她愈好,她愈感到自己不是人,自惭形秽,非常难受,她忍不住低下头道歉:
“七……夜,对不……起!”
闻言,七夜只感到奇怪,问:
“古悦,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古悦的惭愧更深,答:
“七夜,你真的不是坏人!”
“还在喝这碗鱼汤……”
七夜不言,仍是继续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古悦道:
“七夜,你别在喝了,我弄的汤很难喝!”
七夜斜目一瞥她,问:
“我、不认为它难喝。”
古悦一怔,怔怔的听着七夜解释:
“酒也好、汤也好,都有它们独自的味道,我喝汤很少喝它的味道,而是喝它的……”
“人味!”
说至此,七夜碎然一顿,凝目看着她,语重深长的说下去:
“你弄的汤……很有人味!”
鱼汤也有人味儿?
古悦心想:
“你若不是一个情痴,便是一个傻子!”
然而,她虽如此的想,但听见她弄的汤也有人味儿,芳心也不由怦然一动,私下更是惭愧。
如今七夜总算被她感动,她总算将要成功收伏七夜,救回自己的父母……
但,为何自己不开心?
这一刻,她有股想将真相告诉他的冲动,她低下头,支吾:
“七夜……我……我不是”
然而,七夜却打断她的话,道:
“古悦,你的意思,我很明白,我只是感到有点倦……我想先回去歇息!”
她的意思,七夜真的明白?
不!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她藏着一颗高度危险的祸心!
“……”古悦还是想说,但七夜看来真是很倦,她唯有道:
“既然你感到倦,那你回去好好歇息吧!”
说着,目送着七夜徐徐步出楼阁。
只是,尽管七夜没有怪责她,她始终感到满不是味儿,心头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知道要克服这种感觉,才能狠下心肠,给七夜掺入魅心水。
她不能不收伏七夜……
只因,她父母的性命,犹在鬼影掌中。
想至此,她紧随七夜身后,跟踪而去。
一路上,她发现七夜没有回楼阁,而是去往雷柏学院北部的长生堂。
长生堂,雷柏学院用来摆放死者灵位的殿堂,这里平素阴森异常,人际罕见……
纵然仍是清天白日,这座长生殿,也显得格外荒凉,恍如一个垂暮的老妇,在昏黯的黄昏下,无助的哭泣!
古悦不禁好奇,七夜到底有何目的?
但听,七夜在门外轻拍数声,长生殿的门迅即开了,殿内走出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手里握着刻刀、木雕,瞧真一点儿,那正是……
第五葬情!
古悦面色一变,他们平日最为友善,何故深夜在此聚集,莫非他们有何阴谋?
想至此,她不由分说,展身一纵,便跃上长生殿的屋詹上,远远窥视殿内的七夜,第五葬情!
只见,这座长生殿不分昼夜的烟香弥漫。
殿内除了挤满密麻的灵位,还列满了一排排的木牌,古悦一看便知,那是供奉在庙宇内的学员灵位。
但听,第五葬情温和道:
“七夜,最近的鱼汤味道如何?”
七夜失笑,答:
“你、都知道了?”
第五葬情温然一笑,随后一面低首雕刻着小蝶,一面回应道:
“此事,一会儿再说,先去看看他吧!”
七夜茫然的看着一列灵位,怅然的答:
“是啊,一个月没来看他了!”
说到这里,七夜不由上前,轻轻拿起一块儿灵位,黯然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倨傲的家伙,在那边活的好不好!”
七夜忍不住的感怀身世,暗中窥视的古悦见他伤感,便朝七夜所抚的灵位一看,那块灵位上,贴着一张红纸,上书……
炎腾!
当她的目光随着炎腾的灵位,向后流转,赫见他的灵位四衅,也竖立着一列木牌,不过那不是灵位,而是长生位!
长生位寓意着自己的亲人,长命百岁!
古悦的掌心淌着汗,准备一块块的看下去,她感到有股寻获至宝的感觉;能够明白七夜的心,对她来说,真的如同寻获至宝?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
一看下,古悦呼吸急促起来,只因那三个长生位的红纸上,所祈保平安的三个名字,赫然是……第五葬情、柳笑、古悦!
尽管古悦认为七夜,为生人立长生位,真是傻得可以,但毕竟是一番心意。
这个世上,喜欢干傻事的人不多,没料到她会遇上一个,更没料到她会对这个傻子……?
而就在她边看边想时,七夜此际从怀中掏出块木牌,古悦一瞧,又是贴着红纸的长生位?
七夜默然无语,将长生位放在神台上,到底谁如此有幸,能在七夜所立的长生位中……
“榜上有名?”
古悦很是好奇,当她瞥见长生位的字迹时,震惊的目瞪口呆,只因,长生位写着她不敢相信的字,这些字赫然是……
古悦的替身!
天!自己的一颗芳心登时乱跳。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七夜为何知道自己是假的?
没错,她太高估自己,却低估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