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接连点了许多人的名字,有的是允允门下已革犯罪官员,有些则是允府中太监家奴。主子失势被圈禁,奴才们不服,四处串着搬弄是非,历来都有,单允府两千家人,抄家拿问走了不到一千,还有一千余人,有指着主人四处告穷借贷的,有熟门熟路各衙门串着吃帮边子官司饭的,有在酒肆大街使酒骂座指桑说槐的……种种不法情事皆都有的。弘时齐根儿耨了扔出京外,无论图里琛和汤敬吾都觉得省心。汤敬吾先就鼓掌称善,“三爷,这样最好!这干子二太爷们故意寻事,有时真气得干咽,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活似一堆剁不烂煮不熟的滚刀肉!远远的打发出去,不但我们耳根清净,就是八——阿其那他们,也少吃这些腌采辈琶堑墓依郏 蓖祭镨∪聪感模问道:“三爷这么办,请过旨没有?四爷原来在这里主持有话:凡属阿其那塞思黑等几个人有关的事,无大无小都要请旨。”
“这是处置他们家奴嘛!”弘时木着脸说道,“我又没有动他们本人一根汗毛!这件事明天早晨就办。我给你们写手令,出了事都是我的。”
听见没有旨意,图里琛便有些犯嘀咕,把允身边人全部赶出京,流放外郡,这是几千人的大发解,不请旨就办,这个三爷也真是个荤大胆儿!他思量着,又问:“不知道御驾几时回京?三爷别误会。我本人其实心里赞同你的办法。不过事情不小,还是应该请旨。”
“我不知道皇上几时回来。”弘时冷冷说道,“你是九门提督,有直奏权。要请旨,我也不能拦着。”一边说一边去取胡什礼的折子。
图里琛和汤敬吾便觉无趣,讪讪辞出来。在韵松轩前假山石旁,二人不约而同站住了脚,图里琛道:“有他担着,咱们给他办!”
殿里的弘时此时目光也是一跳。原来,胡什礼的奏折上只说了一件事,这直隶总督李绂五月二十三日筵请自己,席后谈话说,“允罪不容诛,我们作臣子的不能叫皇上为难。老兄管着这事,可以便宜行事”。
“他想杀塞思黑,还不想沾血,”弘时阴冷地一笑,“真聪明啊!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