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的好处，主要在于，我们可以不必深究买家背后的立场问题。我将兵器卖给你叶流云，仅仅只是因为，你能出得起价钱，而不是因为你想要用这些兵器来对付青龙会，亦或是旁的门派。”
“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纵使拼个你死我活，和我锦云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叶流云慢慢点头道，“你为锦云坊量身定制的这个原则，对你们而言，实际上也是最为有利的。”
“刚开始实施的时候，一切尽在掌握中，偶有富商官员，想为自己的私人卫队添置一些好的武器装备，也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说到这里，玄素的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微微蹙眉道，“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那些扮作富商模样的买家，其中有一些，是无极宫的人。锦云坊虽多加勘验，但到底不是官府，做的也不是情报交易的买卖，十个里面，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侥幸被他们钻了空子。”
“再后来，各个江湖帮派有样学样，只说自己添置兵器，是为了保护府宅的安全，从锦云坊诈走了不少好东西。”
“他们来的时候，带足了金银，有的甚至愿意给付高出市场价两三倍的货款。掩饰身份的工作，做的又好，锦云坊查不到证据，即便知道来人有误，也不可能无故终止交易。于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任由底下的人，自行交易。”
“规则一旦崩盘，便再没有人会遵循。”叶流云看了看摆在桌面上跳动着的烛光，不置可否的说道。
“是的。”玄素用手揉了揉两颊的肌肉，放松了一下，方道，“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我竟已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将交易进行下去。”
“这是为何？”叶流云的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之色。
“上了江湖这条贼船，岂能容你轻易脱身？”玄素幽幽长叹一声，无奈说道，“这些年，南来北往的，锦云坊卖了太多的东西出去，数也数不清楚。”
“有的人用来防身，有的人用来杀人，有的人则用来搞叛变。”玄素凝住目光，缓缓摇头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当锦云坊是个本本分分的兵器贩子。”
“比如说我的暗器，今日卖给了某位鬼面，他日鬼面用它杀了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手下和亲眷，会不会觉得，如果没有这件暗器，他或许就可以不用死，哪怕重伤成了残废呢？”
“生死关头，能够保持情绪绝对冷静理智的人，是少之又少的，说是没有，我认为亦是不为过的。”玄素怔怔抬头，恍然发现天边已经现出了一抹鱼肚白，不由有些失神的说道，“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手艺还在，锦云坊的生意，便只能日复一日的做下去，直到我油尽灯枯的那一日，方能作罢。”
“我这一生，注定无法善终，不过自求多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