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游走在城市的上空,温热的芒针迅速扎满了每个角落,湿热,一点一点地攻陷了这个城市。
湿热,叫人心情烦闷。
罗素在喝完了第二杯伏特加之后,薛凯敲开了周冬奕家的门。
“我不得不来找你,恕我冒失。”周冬奕开门之后,薛凯吐出了这样的话。
周冬奕眉头微微皱一下,很显然并不欢迎薛凯。即便程瑶瑶不在,他也没有请薛凯进去喝杯茶的念头。
“下次别来了。”周冬奕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薛凯眼睛眨动一下,然后便空洞了起来。
他看那门,很漂亮庄重的红色雕花金属门,厚重着,像是要无休止地嘲笑那些妄图闯进去的外人。
那很好看,薛凯想,这足以支撑着他,不叫他离开。
走廊里闷热着,风从楼梯拐角半开的窗子里涌进来,有意无意得,热浪便迅速地填充起整个回廊,扑打在人身上,叫人心口发紧。
他站了会儿,觉得肚子饿了,便寻着通楼上得一阶楼梯坐了下来。
门里门外的人,都是一样的饿,一样的烦,可是却是不一样的念想,有人想吃饭,想赶人,有人铁了心饿着肚子要等人到底。
就像是两股气流对峙着,谁都不肯让步,然后猛得一个碰撞,电闪雷鸣。
走廊里的光更暗了着,外面又传进一声雷鸣,轰隆隆的,也是叫人听着发闷。
天这么闷了,早该下一场大雨。
几天没洗澡,身上腻腻的。湿气堵着皮肤上得汗,积起来闷得更难受。
一滴汗珠从薛凯刘海里冒出来,滚到鬓角处,拖出一条米黄的水渍。刘海湿哒哒地垂着,盖住一半的眉毛,那湿也全是汗浸湿的。
又一声闷雷响过,大颗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接二连三的打着着窗子,噼里啪啦得,直到成了分不清韵脚的急促。
眼前得门兀地被打开,薛凯便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还在!”周冬奕语气厌恶,厌恶里又多出几分急躁来。
“定是出什么事了。”他想想,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示意周冬奕先去忙就好。
他甚至是没去看一眼旁边的薛凯,按了下去的电梯,扯弄下领口,便点上了烟,靠着墙壁猛吸一口,表情像是嗑药一样陶醉。
突然,周冬奕转向一旁的薛凯,目光冷酷无情,像是要打发一个叫花子一样很不耐烦地吐一口烟,灭掉烟头。
“回去吧,我会联系你的,只是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再骚扰我。”
“什么时候?大约等多久?”
“我说,我会联系你。”
“你还说你要离婚呢。”薛凯冷笑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周冬奕拎起薛凯衣领,横眉冷对怒斥道。
薛凯瞧着勃然大怒的周冬奕,只得连连求饶道,“没说,没说。”
薛凯还有话要讲,周冬奕却不给他机会了,转身进了电梯,薛凯从楼梯追下去,却也只能被甩在大雨滂沱里。
雨势很大,大得薛凯一冲下去,浑身便湿透了,大得薛凯连试图睁着眼睛去送走那个人都觉得很不容易。
雨是成注从天上抛的,像是要打散这个城市一样。
窗子上像是起了皱般,一股一股的,打乱它的平滑。
伤心的,自有伤心的去处,欢乐的也有欢乐得居所,他们大多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涉的。
沪上传媒的窗子里,下雨天仅仅是下雨天而已。他们的心思,全都埋进了会议室的隆盛表决意见里。
沪上虽大,到真正地关乎到生死存亡,还得看隆盛这座强大的中流砥柱。
圈里人都知道,没有隆盛集团,就没有如今的沪上传媒。可大家都在担心。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在今中午程瑶瑶大闹之后会不会有所影响。
会议上以及会议外的员工无不为自己的饭碗担忧着。毕竟,隆盛集团的新董事严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初要不是他们决策层得老员工给羌楷面子,羌楷又能凭什么拿到竞争的机会,没有那个机会,沪上怕是早已萧条凋弊,等待关张大吉了。
“能给我解释一下,片头那乌烟瘴气地一团糟乱是什么玩意么?”
“乌烟瘴气?”蒋蒋不解,左右瞧瞧自己的位置,便又懂了严宽是话里有话,骂羌楷跟自己呢。
“荣幸之至,听严董赐教,何来乌烟瘴气一说?”羌楷抬眼,面无表情。
蒋蒋推推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敛下,毕竟现下沪上是在求隆盛办事。
“罗素呢?”羌楷伏到蒋蒋耳边问,语气柔和,目光宠溺。
“不晓得。”他摇摇头。
严宽瞧见此情比景,鄙夷地笑了起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说。
有股东要发话。严宽当即断了下来,“我倒觉得尚美的片子不错。”
“就凭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羌楷语气不屑。
“术业有专攻,财大气粗,难免有所疏漏。”
“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吧,一己之见也说明不了什么。”羌楷丝毫不让步。蒋蒋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虽然听到严宽夸赞尚美得成片不错也稍有得意,不过在接到羌楷一个冷眼之后便也平静了下来。
“先听听理念。”隆盛一老股东讲。
羌楷抛去一个眼神,示意蒋蒋上。
蒋蒋想着,眼下这么大一条黑狗,自己就一小鬼,早被震住了,索性压低脑袋,不再瞧他。
羌楷十指握拳伸到了蒋蒋面前,蒋蒋心底一惊,想着,“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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