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狠狠将手中的杯子扔在了他脸上,整个胸腔都跟着震动起伏,“傅言,你他妈真是好样的!”
能把江临气到口不择言,这世界上除了段悠,傅言是第一个。
不是来找他之前就做了决定。
而是在早两年前,放任蓝月倒闭,就是他的选择。
当天晚上江临回家的时候,段子矜正在收拾阿青从美国给她送回来的东西。
那是她离开的六年里,在美国用过的东西,其他的她都没太在意,唯独有一本日记,被她翻了出来。
她正拿着那本日记走下阁楼,迎面就看到浑身是伤的男人,吓了一跳,忙将日记本丢在一旁,跑过去扶着他,“你这是怎么搞的?”
她记得他出门之前说是和傅言出去,不禁皱眉,“你们……吵架了?”
男人之间的事她本不想问太多,可是江临这样,她又岂能视而不见。
江临碍着身上的血污没有直接上去抱她,只是顺着她的搀扶在沙发上坐下,定定看着她,问了句:“你回来以后见过米蓝吗?”
段子矜迟疑了一下,“今天下午才一起出去逛街……”
“她非要这样才肯原谅傅言,是吗?”
“出什么事了?”段子矜皱眉,猜到和米蓝有关,可又不懂米蓝和傅言之间的事,为什么能让江临和他大打出手。
江临接过佣人递来的醒酒茶,没急着喝,只说:“傅言为了她,家不要了,公司不要了,事业不要了,兄弟……”他抿了口茶,冷笑,“也不要了。”
段子矜惊愕,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问过米蓝和傅言之间的恩怨,米蓝只说是傅言害了她母亲,害了她哥哥,其他的一句都没再提。
却不想,事情竟然棘手到这个地步。
“回去睡吧。”江临揉了揉她的长发,眸间升起些许僵硬的温和,“别人家的事,不必想太多。”
“还说我。”段子矜瞪他,“你自己倒是想得开,想得开你去跟他打架?”
他淡淡道:“我和他动手只是出出心头这口气,这么多年的兄弟说断就断,不让他受点皮肉之苦,他不知道自己多混。至于他跟米蓝和不和好,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之内。”
“他就真的要自己倾家荡产,去给米蓝当小白脸了?”
江临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
傅言会选择从他身上下手,无非就是看中了他对悠悠的情深。
唯有他们经历过生死,他知道江临一定会明白用情至深、无法割舍的心情。
所以生气归生气,恼怒归恼怒,心寒归心寒,江临到底不会真的阻拦他。
反而还会自己咽下这口气,去邵玉城和商伯旸两个火药桶面前给他当说客。
谁说他傅言不精明?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江临度完蜜月回国之后提起这件事。
老狐狸。
懒得再想这些糟心事,江临起身脱掉了褶皱而脏乱的外套,直接将女人抱起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段子矜顾忌着他的身体,不知道刚才打架伤没伤着,想下来自己走,却被男人铁一样的双臂禁锢在怀中,她只好乖乖的,尽量放轻自己不让他更加受累。
江临洗完澡之后,见她还没睡,便又是一番缠绵,快到极致时,他加快动作,在女人的耳边道:“悠悠,再给我生个女儿好不好?”
她浑浑噩噩地点头,思维早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日记本的事情就被她一直搁置着。
江先生很郁闷,他明明比旁人更加努力耕耘,可是江太太的肚子一年都没什么起色。
他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生银耳的时候让她受了什么伤,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又不想给她太大压力,所以始终没提。
一年后,米蓝再将段子矜约出去的时候,郁城的天还是那么蓝,云朵一样蜷缩在空中。
她们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聊了很久,米蓝低眉顺目,眉眼间早没有了这三四年之中的锋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的疲惫。
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娱乐圈里曾经神话一样的傅三爷。
因为米董事长和dylan的u家,以及云城白总的公司蒸蒸日上,捧红了一个又一个明星。
日子看似流水般淌过,唯独身在故事中的人,会记得那些伤痕。
段子矜问她:“米蓝,你还恨他吗?”
米蓝不假思索地回答:“恨。”
她不知道这是她心底深处的回答,还是已然习惯,像条件反射一样,亦或是用着一个字压抑着自己心里快要萌芽的东西。
段子矜搅着咖啡柔柔地笑着说:“你明明知道真正报复他的办法不是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而是你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那样他才能痛苦一辈子。可是米蓝,你为什么没有呢?”
她为什么,没有呢。
段子矜说话时语速很慢,慢慢揭开什么,戳破什么,“你是真的不愿意带着你残破的心去祸害另一个人,还是……你其实想给自己,给他一个机会?”
米蓝一怔,良久,低低笑出声,她揉着额角,道:“子衿,傅言他害死了我妈。”
“你知道真相是什么样。”
“不管真相是什么样。”米蓝打断她,痛苦地闭上眼,“那一幕就发生在我眼前。我如果跟他和好,跟他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怎么对得起地下的人?我知道傅言很好,他长得好,性格也还算可以接受,而且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