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何言之是被迫的?
何言之同样出身权贵,能强迫他的,应该是他的长辈,或者是陆戎。何言之是z.d副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果是陆戎……
“陆戎,不是一直欠林小姐一个交代吗?”凉冷的声音,拉回我的神思。
我猛然抬头,望着相隔不远的男人,“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他漂亮的手,轻抚酒杯,柔情万丈似的。
“哪怕是何言之,他也要用远放非洲警告他别再伤害你。在德国,陆戎英雄救美;他回琏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媒体他将迎娶你。林小姐,你沦陷了吧?爱上仇人的滋味,好吗?”
仇人,陆戎真的是我仇人吗?
我被这个念头吓住了。
想到在艺术中心对萧鸾生出的疑惑,我死死盯住他,“杨玏,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算计过我?别总是站在陆潮生的角度斥责我,你就做得很好吗?当初,到底是谁逼我去爬陆戎的床,是谁看我沦为最淫-荡的情-妇,是谁为我处理满是玻璃渣的后背的?”
“林小姐,我以为你和看起来一样——冷若冰霜。”他说,“当初,那确实是我们唯一的路。现在你既然选择背叛我们的共同道路,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更不要假装你还关心谁。当你选择安心躺在陆戎枕边,先生和我,与你便是陌路。”
原本,我想问他,关乎萧鸾关乎陆潮生的事;想问他,有没有在书房的书里发现什么玄妙……
他这番话,堵住我全部的话。
从他意识到我可能会偏离原轨道时,他就开始防着我。如今,他冷漠地告诉我陆戎为我做的事,是想彻底告诉自己,我已经远走了吧?
他始终给我留了谜团,不让我得以云开雾散。
又一次,不欢而散。杨玏的固执,和陆老爷子旗鼓相当。不再枉费口舌,我低头吃饭。
吃过饭,阿姨主动收拾碗筷。
杨玏送客,“林小姐,请慢走。”
我扫了眼变得整洁的周遭,“别再让这别墅蒙尘。”
“林小姐,哪怕我们站在对立面,我仍然爱你。让我不伤害你的唯一方法,就是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
又是让人颤栗的爱。
我恨算命先生把我的命给说准了!恨!
“你觉得我信吗?”我反问,语带嘲弄。
他不介意,“大概等我死后,林小姐才可以再在这里肆意出入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比仇人间争锋相对更恐怖的是,朋友反目。曾经你们并肩而战,却终将走向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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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天,辗转至周末。
我九点钟才醒,扒拉闹钟时,忽然发现陆戎在我床边查阅文件。
薄薄的阳光像是镀在他周身,勾勒出美好的画面。
我侧过身子,单手撑着脑袋,安静看他忙碌。
忽地抬起左手手,他捏了捏我的脸蛋,“终于舍得起来了?”
我不躲闪,脸反而往他掌心凑。他的掌心温厚,细细摩挲间,可以给我很多温暖与力量。
“你今天不用出去?”看到零散铺开的文件,我生生把“不忙”改成“不用出去”。
“嗯,放假。”他右手放心钢笔,合上文件,开始收拾。
我看他动,近在眼前就有打开的文件夹,我就是不想动。
他也不催我,利落收拾好,原本霸占半张床的文件,被叠成一摞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陪你去做孕检。”他倾身,双手捧住我的脸蛋,鼻息离我咫尺,“明天带你去孤儿院。”
和杨玏闹掰,我留在陆戎身边很安全,就没多想,仍然和他同居。
很多事情没问,我还是在意。
今儿一早,听他主动提及,我心中难免雀跃。
当然,陆戎能陪我去做孕检,也是我没想过却会让我高兴的事。
于是乎,我微仰脖子,咬了咬他的唇,“等我起床。”
心情很好,我动作很快。第一次孕检要空腹,陆戎也没在我面前吃东西,陪我一起饿着。
医院离得近,我们九点半就到医院了。
在医院大门,陆戎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陆戎其人,无疑是道风景。他往来踱步接电话,引得无数女病人、女护士、女医生、女病人家属……投来目光。
“爷爷想见你。”陆戎走到我身边,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
我问:“先见爷爷?”
“沈律师也在。”他又说。
“沈律师?沈颖?”我疑惑,“难道不是周律师吗?”
老爷子经常让我去病房陪他,我极其自然地得知负责他遗嘱及其相关事件的律师是五十岁那边的周律师。
陆戎说,“爷爷发现,周律师和堂姐走得很近,怀疑两人有不正当交易,辞了周律师。是沈颖,你也知道,你那件案子,有太多关注,让沈颖一战成名。”
所以,老爷子辞了周律师,聘用沈颖?
“你不是沈颖心中攻不下的高岭之花,你爷爷不怀疑她和你?”我反问。
要不出宋嵩那档子事,我和沈颖或许会交好。但沈颖为了案子勾引宋嵩,彻底勾走了宋嵩的魂,陆萧萧被甩,更是泄愤到我身上。我就没想法多和沈颖交流,我和她又有各自忙着的事,自是没有深交。
出乎意料地,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