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百里燕公器私用,至我国利益于不顾,其胆大包天瞒着父王私下与卫国交涉歧国之事,既是欺君,亦是里通外国,儿臣以为当治其罪。”
咸王负手背后来回踱着,故作焦虑和不安:
“市井传言岂可为凭,太子此言莽撞了!”
“父王,百里燕身为岐人,其心始终向着歧国,不可不防啊。”
“哼!”咸王不悦,未理会太子之言,与其他内阁说道:“永兴侯替寡人谋国二十余载任劳任怨,诸位爱卿也凭凭此理,说得通吗。赵卿,你可是永兴侯的恩师,永兴侯能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吗。”
“启禀大王,永兴侯为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其殚精竭虑苦心经营二十余载,我国方能有如今局面,仅此一点足可说明永兴侯赤胆忠心。老臣以为此事有两处疑点值得推敲,其一,永兴侯此等睿智,岂能不知道卫国狼子野心,又岂能轻信卫国。
其二,歧国远在万里之外,被晋国占着,此事也轮不到永兴侯过问,即便永兴侯私下做了交易,这歧国乃是最大受益之人,歧使总该知道吧,否则歧国不知道,晋国不知道,只永兴侯一人与卫国达成密约,若是卫国毁约,永兴侯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赵卿所言极是,如此愚蠢之事寡人尚且能知破绽,更何况是永兴侯。诺卿,你以为呢?”
诺一言上前一步说:
“启禀大王,赵司马所言臣深以为意。如果永兴侯与卫国有什么私下交易,臣以为应该也是贸易商货的交易,想当初张阶为游说我国出兵,永兴侯便以一千五百石生丝为价,结果被张阶所拒。之后便有了我国与卫国交易牛羊马匹牲畜,与奴隶和夜明珠的交易。
所以,要说没有私下交易,那是不可能的,臣出国在外也经常如此行事,否则邦交之事便没了手段,更何况永兴侯给咸国带来巨额收益,说他与卫国私下交易歧国之事,未免有些牵强附会恶意中伤之嫌疑。而且如此现眼的把柄,永兴侯岂能自己送给外人。”
“诺卿说的对,卫国人无信无义,谁能蠢到授人以柄,更何况是永兴侯。即便要助歧国,大可多卖些刀剑火炮,让歧国人自己夺回来也就是了,如此大费周章的瞒着寡人,这不是蠢材吗!”
其实这件事中有个悖论,百里燕当初听从宗伯泰一建议,以歧国作为筹码与卢贾交易,正是这个悖论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首先,卫国根本不清楚咸国内部的国力和国家体制,尽管潜伏着高级别的特务,但获取的都是些数据性机密,真正的制度思想和国家体制所发挥出的体制力量,这等抽象性的东西不是靠当下人所能领会和窃取的。因此卫国对咸国的判断定位于“诸侯小霸王”这个层面。
其二,技术的代差让咸国在三年前有实力击溃卫国,更别说是现在。
其三,真正核心的数据掌握在百里燕、钱坊、永兴城和咸王手中,即便是内阁也不清楚核心的经济数据,因此卫国得到的内容,或者说间接获取的消息,只反应出百里燕想给外人知道的,他不想给的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即便知道的,咸国年产数千万斤铁的数据他们能信吗,即便信了能不吓死吗,折算成大炮,得有多少,更别提还有铜、锡等金属资源。
最后,咸国内阁是大致知道国内情况的,因此当站在咸国立场思考百里燕与卫国密约一事,根本站不住脚。
很显然,百里燕根本不需要通过私下的手段与卫国媾和给歧国带来好处,完全可以大量出口军火武装歧国,在西海给卫国制造更大麻烦,岂不对咸国更有利,何必蠢到要私下与卫国媾和。
但是站在卫国人的角度来看,百里燕主动提出歧国这个筹码是合情合理的。在卫国人眼中,咸国不过是旗鼓相当的农业型诸侯,充其量物产丰富一些,产铁多一些,火炮也许多一些,但人口少兵员少,纵然不怕卫国,但开战对咸国并不有利,于是卫国必然会相信百里燕提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