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弟两都是一个性子,软硬不吃。
她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惋惜的样子,又在沈言卿面前表现的十分仁慈宽厚。
丝毫不会让人想象到她到底有多心狠手辣。
“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勉强你了。”
她抬了抬手,让人赏了些东西,沈言卿是个庶子,从小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这些杂七杂八的赏赐无非就是宫里主子们赏赐下来的边角料罢了。
别人或许看不上,但这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庶子来说,的确算得上好东西了。
然而沈言卿表情平静,眉宇间甚至没有一点儿激动和被恩赐的感觉。
只是淡淡的行礼谢恩。
“言卿谢过太后娘娘赏赐。”
“御膳房里炖了参汤,想来你是个命苦,许是没有尝过,既然今日来了,便喝一碗再走吧,”
太后盯着他,不错过沈言卿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宫娥端来了参汤,连着沈思玉也有一份儿。
沈言卿看着,并没有先伸手去端。
“谢过太后娘娘。”
他的确是没吃过什么参汤,不过这宫里的东西,尤其是到嘴里,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言卿。”沈思玉轻唤了声。
笑着说:“快喝吧,喝了我们好些回去,莫让父亲担心了。”
沈弘毅才不会担心了,沈弘毅甚至恨不得他和姐姐死在外面最好了。
沈言卿随手端了一碗,剩下一碗,便是沈思玉的。
很美味,也很鲜,但这味道和先生做的却是天差地别。
要说喝完倒也不至于,不过是随意喝两口敷衍一下子便也罢了。
二人纷纷告辞,似乎到这宫里来走一趟,也没发生什么。
等寻了个机会,沈言卿转身却将含在口中的参汤趁人不注意尽数吐了出来,正巧是傍晚,天色暗沉,也没人瞧见他的动作。
沈言卿知道这位太后不会真的有那么好心肠给他喝什么参汤。
她们心心念想要的,不就是姐姐手中的凰图腾。
一日没有得到凰图腾,他们便一日不得安生。
而他现在就是姐姐最大的软肋,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控制自己。
“言卿,你可知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马车上,沈思玉语气平静的问他。
“知道。”
翰林院是多少寒门学子都想进去的地方,进了翰林院,就证明往后仕途高升,若是有幸成为皇子幕下之客,更是荣华富贵无尽。
比起东篱书院,翰林院也是一点儿都不逊色的。
“若是有幸成为太子伴读,往后便是丞相也有机会当的,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知道珍惜。”
沈思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她想着沈言卿还小,是最好掌控的时候,错过了,以后可能就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了。
“长姐说的是,可言卿志不在此,往后只想学一些知识,好好辅佐父亲,扶持这个家便是了。”
哼,真是好大的志气。
看样子,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机会摆在面前都不要,可真是个傻子。
沈思玉心中暗自腹诽着。
不过也没关系,太后今日的参汤里,可是加了十分特殊的东西呢。
从皇宫到相府是有一条近路的,然而这条近路比较偏,人少且昏暗。
地上有不少的积水,二人坐在马车之中相对无言,忽然间,一声细微的轻响在耳畔响起。
似是那利剑出鞘的声音。
沈言卿眼疾手快的拉着沈思玉的手,一起趴在了地上。
寒光凛冽的剑毫无预兆的将马车劈成了两半。
就连马夫和马儿,也未能幸免。
沈思玉面色大骇,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回事?!”眼瞧着马夫的尸体就在自己面前,她哆嗦着,连腿脚都没力气了。
沈言卿扫了她一眼,眸底不经意闪过一丝鄙夷和厌恶,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年庶子,抓着沈思玉的力道却大的很。
“长姐莫不是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夜风卷起少年的衣衫,身上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杀意。
她只当自己是看错了,摇了摇头说:“不曾!”
沈思玉在上京城里的名声很好,温柔善良,多才多艺,从不与人交恶。
“跑吧,前面不远处就是相府了。”少年迈开了腿跑,可那些屋檐之上忽然飞身下来好几个黑衣人。
他们是冲着沈思玉去的。
沈思玉尖叫着,闺阁中的千金小姐,根本就迈不开腿。
沈言卿回头看了一眼,鄙夷更深了。
他随手捡起刚刚劈开了马车的:“长姐先跑,我来断后!”
“那你可别死了!你要是这会子死了……”
可就没有办法拿到凰图腾了!
放心,他的命,定然是会比沈思玉的要长的。
他在心里默默说着,十三岁的少年,那长刀足足有他半个身子那般高了。
沈思玉只当他是个傻子,祈祷着他能多坚持一会儿,自己跑回了相府,就一定会派人过去救他的。
然而一把长刀横在了她面前,彻底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脸色发白,踉跄的跌倒在地上,罗衫沾了污水,发簪掉落在地上。
“沈家大姑娘?果真是貌美如花,名不虚传呢。”
那人轻笑出声,身形清瘦,蒙着面看不见五官,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
“我是相府嫡女,你岂敢杀我?!”
沈思玉下巴高抬,高傲的说着。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