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与后院供奉的祠堂仅仅几步之远,透过明纸糊说的窗户,凤尘甚至闻到悠悠的檀香味道。/p
禁室的门被人打开,兰青言满脸着急地进来,“赶紧入宫去。”/p
凤尘坐在蒲团上不动,“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不会离开,也无脸见汐儿。”/p
“现在哪里管你有脸没脸,你若再不去,公主母子就要性命难保了。”兰青言吼道。/p
“你说什么?”凤尘惊得起身,不可置信地抓着兰青言的双臂,激动道:“你说,汐儿怀孕了?”/p
兰青言点点头,又忙道:“适才宫里来了消息,说公主的情况很糟糕,只怕是那日被你气的。”/p
兰青言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凤尘的心上,如果李汐母子有事,他永生也不会原谅自己。/p
此刻的来仪居,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外殿聚集了大群的的太医,一个个焦头烂额,诚惶诚恐。丫头进进出出,端进一盆盆清水,端出来的一片鲜红。/p
李铮早已经闻讯赶来,心焦地在外殿候着。/p
李汐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满脸的痛苦之色,双眼却紧紧闭着,无法睁开。几个丫头在她上方撑起一张被子,稳婆正忙着为她止血。一直负责李汐身子的章太医此刻跪在床边,一面为李汐搭脉,一面观察着李汐的神情,指挥着人将药水喂李汐服下。/p
新衣焦急地候在一旁,指挥殿中犹如无头苍蝇的丫头,一只手紧紧抓着李汐空出来的手,急的眼泪掉了一圈又一圈,双眼红肿地哀求着太医,“章太医,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公主。”/p
“老臣尽力而为。”章太医在太医院是德高望重的,此刻他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只怕李汐的情况不大乐观。/p
忽然,那稳婆惊叫一声,章太医便瘫软在地上,低声呢喃道:“完了,完了……”/p
“什么完了,主子还好好的呢,不许说胡话。”新衣一把将他抓起来,“要用什么药,不管什么药,都给主子用上。”/p
听到这里,李铮再顾不得其他,推开阻拦的女侍,进了李汐的寝宫,厉声喝道:“汐儿母子若有危险,你们都要为她陪葬。”/p
那章太医道:“胎儿的脉象已经没了,皇上,老臣只能尽力保住公主的命。”/p
才至来仪居,凤尘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惊呆在殿中,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p
孩子没了,汐儿会怎样?/p
又听见稳婆道:“才刚成型的孩子,已经滑落至体外了。”/p
满殿丫头齐刷刷跪下,盆钰毛巾掉落满地,血水慢慢流淌过他们脚下,晕染的裙摆鞋子,都是一片血红。/p
所有人,包括李铮,都说不出话。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们都无法亲身体会,只知道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醒来后一定会崩溃。/p
“皇上,当务之急,是要先救醒公主。”李依依此刻也心痛,却比他们都还清醒。/p
她的声音,令所有人回神,不等皇上发令,章太医已经为李汐诊脉,又命人重新煎药来。“公主需要安静,留下三个丫头和稳婆,其他人都出去。”/p
李铮麻木地出来,龙袍的裙裾上溅上了血水,点点斑驳。他令李依依出来,问道:“究竟怎样回事,给朕说清楚。”/p
李依依此刻也是双眼红肿,顾不得自己仪态,跪下后将李盈盈来挑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皇后走后,公主便大出血。”/p
“皇后,又是皇后!”李铮勃然大怒,怒声喝道:“朕对她一忍再忍,她却一再挑衅,实在难容。”/p
又叫来魏子良,说要将皇后打入冷宫。又见凤尘呆若木鸡地站在殿中,更是怒火中烧,“朕将她好好的交到你手中,你是怎样保护她的?”/p
凤尘木讷不语,这档口,新衣出来回禀,说公主的性命已经无碍。又见了殿中的凤尘,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身份,上前冷笑道:“驸马爷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p
凤尘知道自己罪不可赦,可心里的担心不减半分,丝毫未将新衣的质问放在眼里,“汐儿他怎样了?”/p
“驸马爷还有脸提主子吗?”新衣泪水扔在流淌,却一脸讽笑地看着凤尘,“驸马爷可知道,公主一直瞒着自己怀孕的事情,就是想有朝一日亲口告诉你。可她还没有等到这一日,却先看到你衣裳不整地从你后母房中出来!”/p
凤尘惊得退后一步,他一直希望那日看到的那双眼,是一个噩梦。新衣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他,那个令李汐痛不欲生的噩梦,是真的存在。/p
“自那日回来后,公主一直在等着驸马爷,等着你来解释。可驸马爷,那个时候你在哪里?”此刻新衣的心除了痛,还有深深的恨,她恨所有令李汐受到伤害的人。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主子是真心爱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即便这个男子令主子伤透了心。/p
“驸马爷走吧,这来仪居不欢迎你,想来主子醒来之后,也不愿见你的。”新衣冷冷说完,才刚转身,耳畔呼啸声传来,竟然是李铮出拳将凤尘打倒在地。她稍微惊讶,便不做理会,皇上做了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正好。/p
李铮上前将凤尘拉起,“朕将她好好地交给你,你答应过朕,会好好保护她的。”说话间,又狠狠给了凤尘几拳,直打的他嘴角出血,又狠狠将他扔了出去。/p
李铮的力气本不大,可因为在盛怒的情况下,身体里的潜力被激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