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玥心下起伏,神色越发的深沉紧然。
待片刻,她低沉而道:“太子瑢心思本是深沉,长玥待他,并无亲近,只是宫主虽待长玥特殊,但长玥尚且不能作为质子威胁到宫主,毕竟,长玥在宫主眼里,也仅是棋子罢了,何来地位?再者,我家皇兄也是无辜,他也不过是想为父皇与母后报仇,想借助云苍势力夺回大昭罢了,是以才有心结盟太子瑢。无论,今日我家皇兄是故意落入这芙蓉洞也好,亦或是十足落下也好,都望宫主对他网开一面,莫要太过追究。”
妖异之人并未立即言话,异色的瞳孔邪肆凝她,瞳孔之内,似充斥着几许令她看不懂的复杂。
待片刻后,他懒散缓慢的挪开了目光,轻笑出声,“本宫何来追究?将死之人,便是本宫不追究,他也并无好下场,呵。”
懒散柔腻的嗓音,戏谑十足,魅然至极的语气,也似是卷着几分死亡般的麻木与阴烈。
长玥神色一变,不及言话,然而眼风却突然扫到不远处那些长蛇竟已是将那十几只野物蚕食完毕,血森森的仅剩骨头。
狰狞之中,长蛇竟似是还未果腹,再度扬头吐信,纷纷朝长玥与妖异之人的方向望着。
意犹未尽,未能果腹,这些食肉的东西,不知何时就会壮着胆子朝她这边袭来了。
瞬时之中,长玥瞳孔一缩,心底深处,也再度开始发紧。
她不知妖异之人是否有办法解决这些毒物,但凭这妖异之人最初落入洞底之后,竟伴随着一道刺鼻的味道蔓延而来,这些长蛇竟也纷纷奔命似的蜷缩在洞中角落,如此,便知这妖异之人定是有办法驱散这些毒物才是。
思绪至此,长玥微紧着嗓子道:“今日我皇兄伤了宫主,长玥知晓,宫主心底自是不平。但如今身处陷阱,毒蛇缠绕,是以,还望宫主先不计先前之过,先与长玥对付这些毒物才是。”
他勾唇而笑,“若是,本宫不愿配合长玥美人儿呢?”
长玥眉头一皱,深眼凝他,“宫主究竟要想如何?”
他懒散而笑,邪肆柔魅,却是不说话了。
长玥心下发紧,复杂重重,却也无奈重重。她默了片刻,终归是捡了地上那把血淋漓的,开始全身戒备的朝那些毒物对峙。
掌心的疼痛,依旧剧烈,浑身最初被长蛇撕咬的地方,虽发红发紫,伤口略显狰狞,但却并未源源不断的溢出血来,只是即便吞下了妖异之人的救命丹药,身上噬咬之处的疼痛也略微减轻,奈何身子仍旧虚弱疲惫,若这些长蛇全数密集的攻来,如此,纵是她极力抵挡,也定是不敌。
越想,越觉心头发紧,而今以与毒物对峙,也不过是她以命而搏的豪赌,这结果的胜负,似也不曾有太大悬念,甚至于,若这妖异之人当真不出手,她与自家皇兄,定是必死无疑。
周遭气氛,沉寂无波,压抑无声。
心底从未有过那一刻,会如此的紧张甚至无力。
半晌,那些长蛇竟逐渐开始蠢蠢欲动的朝前挪了少许,沙沙的声音狰狞可怖,不住的在这沉寂阴然的深洞中回荡。
那些毒物,终归还是试探性的朝前极缓极缓的探来了。连带着那些狰狞的毒蝎子,也已扬着尾巴逐渐朝前挪动。
瞬时,密集黑沉的毒物密密麻麻的朝前极缓的挪动,壮观而又森然,触目之中,场面无疑是震撼惊人。
长玥瞳孔发紧,手中越发用力,竟也突然忘记了掌心入骨的疼痛。
片刻之中,眼见那些毒物越发近前,她开始忍不住拍地,猛然发声。
那些毒物似是怔了一下,纷纷停下,仰头观她。
她额头已是布了薄寒,紧张对峙。
这时,沉寂的气氛里,妖异之人轻笑一声,“毒物逼近,长玥美人儿何不而落,威在本宫脖子,如你皇兄那般,逼本宫道出这深洞秘密?又或是,为求自保,将本宫推搡而出,让本宫这血肉之躯,来抵挡这些毒物?”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世上的人心,最是毒辣。养不家的东西,更是无情,长玥美人儿如今在本宫面前这般瑟瑟发抖的故作强势,分毫不逼本宫出力,如此,意欲何为?是想在本宫面前用苦肉计,还是,真心不曾想过害本宫,不曾将本宫推出喂蛇?”
她都已这般紧张戒备了,这妖异之人,竟还言语懒散的说着风凉话。
大抵是心境太过紧张,神情紧绷,听得他如此言道,这心底的感觉,终归不好,甚至还升腾出了怒气。
“宫主若要在这时试探或是调侃长玥,但求宫主全然不必多费口舌。”长玥冷沉而道,嗓音中的怒气也不曾掩饰的仅显。
他嗤笑一声,“怎么,是有心思被本宫言中,从而,恼羞成怒了?”
长玥阴沉而道:“宫主自诩精明,岂会看不透长玥心思。而今毒物当前,无论宫主是否出手相助,长玥皆怪不到宫主。若长玥能应付得了这些毒物,自是长玥之幸,倘若长玥丧命于此,也是长玥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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